第923章 一個破落戶,不值得過於關注

  鍾銘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把傳真上那幾個關鍵信息過了一遍。巴拿馬旗貨輪、鷹醬西海岸出發、港島中轉、獅城港、報關信息與實物不符、收貨方那家貿易公司跟宋永昌名下公司有過一次業務往來——三年前,不大不小的一筆。

  他把傳真紙折了折,放在桌角,沒有再看第三遍。

  「宋永昌那邊的情況,楚雲飛知道了嗎?」鍾銘問。

  趙立春點了點頭:「蔡部長那邊說,昨天就已經跟南周軍方那邊通報過了。楚將軍的意思是讓他們先動著,他那邊也在盯著,等確定了整個網絡的輪廓再動手。」

  「那就行。」鍾銘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宋永昌這條線,讓蔡坤盯著就行,不用事事都報到我這來。他現在級別夠不上讓我親自操心,何況他身上那一套無非就是當年那批人玩剩下的路數,翻不出新花樣來。這要不是對方姓宋,楚雲飛和建峰兩個都不會過於關注。」

  趙立春應下,又問:「那獅城那批貨——」

  「讓港務局按正常流程走。」鍾銘說,「該查驗查驗,該放行放行。如果查出來有問題,那就按規矩扣。如果沒問題,那就放進去。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主動去關別人的門,是看看他到底想往哪兒走。等他走到一半了,你再看他的方向。」

  「明白了。」趙立春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會長,許部長那邊說,港島那邊的航電交流場地已經布置好了。技術團隊那邊確認了行程,下周三出發。另外,鷹醬代表團那個提前三天到的帶隊人,這兩天除了在酒店周邊轉了轉,還去了兩趟銅鑼灣,每次下午去,待一個半小時左右。有一次進了一棟寫字樓,那棟樓里有一家港島本地的諮詢公司,註冊時間在厲家出事那一年,代理律師以前跟厲家的法務團隊合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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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銘聽到「厲家」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在傳真紙的邊緣停了一瞬。

  「那家諮詢公司現在還在運營?」

  「在,規模不大,法務和會計業務都有。」

  鍾銘想了想,說:「那家公司不急著動,讓蔡坤那邊留意一下就行。港島那邊的人如果真有什麼事要做,光靠一家諮詢公司撐不起整個局。」

  趙立春點頭記下,退了出去。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鍾銘在辦公桌後面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已經從偏東的角度移到了正南,把地板上的光帶收窄成一道筆直的亮線。

  他坐了一會兒,正要起身去泡杯茶,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易中海發來的消息:「會長,姓劉的今天早上又出門了,去了趟老居民區,出來的時候手裡東西沒了。」

  鍾銘看著那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他想了想,給易中海回了一條:「你知道就行。他再約你,你還去,節奏不變。」

  發完之後他又給蔡坤發了一條:「宋永昌那邊繼續盯著就行,別過度投入人力。他那個級別的事,不用著急收網。你那邊把注意力多放一點在港島那個諮詢公司和獅城那批貨的鏈條上。宋永昌的事有情況了通報我一聲就行,日常動態你直接跟楚雲飛的聯絡人對接。」

  蔡坤那邊回得很快:「收到,明白了。」

  鍾銘放下手機,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

  宋永昌那個人吧,確實是當年南周那位沒清理乾淨的尾巴。但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做的那些事,說穿了就是孔家在東南亞的一個外圍節點,幫著跑腿、幫著傳遞信息、幫著搭橋。這種人南漢的情報系統盯住了就行,不值得鍾銘本人去反覆琢磨他每一步怎麼走。他只需要知道這條線在動、沒失控,具體怎麼盯、怎麼跟,那是蔡坤他們的事。

  畢竟他這個位置的人,真要操心,有的是比宋永昌重要得多的事。科學城的地基還沒打完,幾內亞的礦產合作還在前期接觸,鷹醬那邊四代機航電系統的採購意向剛有了初步框架,易中海那頭的老同事背後還有一條更深的水。每一件事拎出來,都比宋永昌這種破落戶重要。

  鍾銘想明白這一點,心情倒是鬆快了幾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午後的風從花園裡湧進來,帶著三角梅的香氣和被太陽曬過的草坪上那種溫熱的氣息。他站在那兒吹了一會兒風,腦子裡把今天剩下的事排了個順序——下午兩點有個跟何天那邊的短會,討論土澳礦石長協下一季度的裝船計劃;四點前後火統領那邊可能會送一份幾內亞局勢的補充報告過來;其他的就沒有了,今天剩下的時間還算寬裕。

  他正準備轉身回去處理桌面上那堆文件,手機又震了一下。這回是許大茂發來的,一張照片。照片拍的是港島大學實驗樓外景,陽光很好,樓體白色的外牆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米色調,門口新掛了一塊指引牌,上面印著「航電系統技術交流會——來賓接待處」一行字,中英文對照,字體端正。

  照片下面跟著一行文字:「場地布置好了,提前拍一張給您看看。下周三之前所有設備都能到位,剩下的就看那幫人來了之後想談什麼了。」

  鍾銘點開照片又看了一遍,確認場地布置確實簡潔得體,沒有過度修飾,也沒有顯得寒酸。他在心裡默默給許大茂點了下頭,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翻開何天那邊送來的礦石裝船計劃表,開始往下看。

  下午的短會開得波瀾不驚,何天那邊的匯報簡潔利落。土澳方面第二期礦石的裝船進度比預期略慢了一點,但對方已經協調了加班班次,預計能在本月下旬之前趕回正常進度。鍾銘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在會議記錄末尾簽了「同意」兩個字。

  散會之後他走出會議室,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正要往這邊來的閻埠貴。閻埠貴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拿著一份捲起來的文件,領口別著那枚南漢財政部的徽章,步伐不快不慢。

  「會長,非洲那個報告,我這邊補充完了。」閻埠貴揚了揚手裡的卷宗,「幾內亞那邊新礦產部長的一些背景資料我又核實了一遍,加了幾頁附件。你要不要現在看一眼?」

  鍾銘接過那份卷宗翻了翻,內容確實比之前那版更細了,幾內亞新部長的履歷、近半年的公開活動記錄、跟東大方面接觸的幾次具體場合和談話內容,都列得整整齊齊。他看了幾頁,點了點頭說:「放我辦公室,晚上我再細看。有幾處數據我回頭跟你對一下。」

  閻埠貴應了一聲,兩人在走廊里簡單交換了幾句關於非洲那邊政局近況的交流,閻埠貴說火統領那邊的初步判斷是幾內亞現政府目前處於一個相對穩定的窗口期,如果錯過這個窗口期再推進,後面可能會更複雜。鍾銘聽完,心裡大致有了個數,沒有當場表態,只說「等我晚上看完了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