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周的也沒挽留，只是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說了一句：」小鍾，今天這大典辦得好。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不少世面，但今天這場面，確實是我這幾十年來經歷過的最提氣的一次。」
鍾銘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您在台上站著的時候，底下那些年輕人看您的眼神也不一樣。他們知道您站在那兒意味著什麼。」
南周的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鍾銘推門走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走廊里比剛才安靜了一些，壁燈依然亮著，把深色的地毯照出一層暖黃色的光澤。
鍾銘沿著走廊往東大那位的房間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經過羅勇房間門口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他在打電話的聲音，嗓門大得隔著門都聽得清楚，像是在跟誰安排什麼採購計劃。
他走過那道門，繼續往前走。走到東大那位房間門口的時候，他抬手敲了兩下，力道適中，節奏平穩。
門從裡面打開了。東大那位穿著中午那身深灰色的短袖襯衫，正站在門口，像是剛喝完了杯茶。他看到鍾銘，側身讓了一下：」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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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銘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了。
這時候距離趙立春通知他下午的安排，已經過去差不多兩個小時了。國賓館走廊上的那扇窗戶吹進來的風帶著院子裡的花香，像是要把這一整天的重量都揉碎在午後的空氣里，慢慢吹散到各個角落去。
東大那位在窗邊坐下來，面前茶几上那杯茶已經喝了大半。他沒急著說話，先看了一眼鍾銘手裡空空如也，便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茶壺：」自己倒。我這杯涼了，你正好幫我續一壺。」
」您這是一點兒都不跟我客氣啊。」鍾銘笑了一下，拎起茶壺幫他添滿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東大那位端起剛續好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在窗外停了一瞬，然後轉過來落在鍾銘身上：」今天上午那個閱兵式，我看了之後心裡想了很多事。後來我跟南周的吃飯的時候也聊了幾句，他說他也想到了同樣的事。」
」什麼事？」
東大那位端茶的手在空中懸了半拍：」我在想，我們東大的軍事裝備，跟你們南漢差了得有兩代。你們的三代機四代機都裝備了，我們空軍還在大部分還是二代機。陸軍裝備也一樣，你們的坦克已經換了三代主戰坦克的樣車，我們的主力還是你們當年支援的第二代型號。海軍方面就更不用說了，你們都有核動力航母了，我們目前的主力戰艦還是從你們那裡引進的052驅逐艦，也就兩艘055充門面。」
鍾銘對這話其實是有些無語的。他心像，您老這算不算凡爾賽？還兩艘055大驅充門面？就這兩艘055，配合南漢的GPS導航系統，論拒止能力，鷹醬的一個航母戰鬥群都可以匹敵了。再說其他的裝備，若不跟南漢比較，那都已經是世界最先進梯隊了好吧，唯一的缺點也就是在量上。數量還是不多。
不過，鍾銘沒有急著接話。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他其實也知道這位為何覺得自身力量還不夠。
東大那位靠在椅背里：」北邊那一帶，你們也知道，地形平坦，機械化部隊可以快速推進。今年他們已經在邊境地區搞了好幾次軍事演習，規模一次比一次大。雖然外交部那邊以斡旋和協商為主，沒讓事態激化，但軍事上的壓力是實實在在的。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眼下能用、能擋住他們鋼鐵洪流的東西。」
鍾銘聽完這話，沒有急著表態。他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浮沉不定的茶葉，又抬起頭來說：」無人機的事，我昨天在會上提過了。這個東西，我們南漢已經完成了技術定型，量產線正在鋪設，預計年底前能投產。如果東大需要，可以先期供應一批樣品，配套的培訓和維護方案也一併提供。這東西成本低，產量大，用來對付裝甲集群確實有用。」
東大那位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細節，但也沒有就此打住：」除了無人機之外，你們那邊有沒有快一點給陸軍換裝的辦法？比如先給幾個重點方向的部隊換一批三代主戰坦克？不用全換，先把最關鍵的幾個集團軍換上。」
鍾銘想了想：」坦克生產線需要時間，而且產能有限。如果要快，可以先從南漢現役裝備里調撥一批給東大，然後我們再補新的。數量上大概一個旅的規模，配套的彈藥和備件也一併調過去。這樣你們能在最短時間內先形成戰鬥力，後續的新裝備再慢慢補上。」
東大那位聽完，表情微微鬆了一下。他沒有說」好」或者」行」，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個動作本身就像是一種確認。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細節上的安排，從裝備調撥的具體時間表到後續的產能分配，中間穿插著幾句關於北極國最近動向的簡短交流。快接近三點半的時候，鍾銘已經感覺到窗外的光線開始從白亮轉為偏橙的色調，像是太陽正在往西偏的方向移動。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裡想著今天還剩幾件事要處理，但嘴上沒有催。他聽到東大那位又開口了，語調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
」小鍾，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看法。」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今天上午你那些來賓，尤其是鷹醬大統領和北極國蘇勛宗，看完你的軍事展示之後，你覺得他們回去之後會有什麼動作？」
鍾銘靠進椅背里，下意識地想去摸口袋裡的煙盒，但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鷹醬那邊，我猜他們會加緊推進他們自己的第四代戰機項目。但問題是他們第三代戰機還沒琢磨明白的，想要追上來需要時間。短期內可能還會加大跟我們在某些技術領域的合作力度，想要通過合作來獲取一些核心技術的門道。我們當然可以給，但給什麼、給多少、以什麼方式給，得把握好節奏。」
鍾銘最不怕的就是鷹醬走捷徑，尋求如今還是名義上的盟友——南漢的幫助。鷹醬越是依賴南漢，就越不會把力量投入到自身的工業升級方面。鷹醬的體制跟東大可不一樣，東大可能在落後階段舉全國之力奮起直追。可鷹醬呢？資本主義的思維，永遠是造不如買，虧本的買賣不干。
」北極國那邊呢？」
」蘇勛宗這人好面子。」鍾銘的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今天咱們的軍事展示讓他看到了一些他沒有的東西。他可能會想辦法用別的渠道來彌補這方面的落差，比如加大在核武器和飛彈領域的投入，或者在其他方向上搞一些軍事動作來轉移注意力。不過這是他的事，我們做好自己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