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終有機會恢復秋海棠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之後,東大的先開口了:」這次我來南漢,除了參加大典之外,確實還有幾件事想跟各位聊聊。」


  東大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種經過了長期思考之後才有的篤定:」東大如今有八億多人口,其中七億多都是農民。東大的問題,說到底就是農業和農村的問題。」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是非常清晰,」這些年我們跟南漢合作,工業上去了不少,但農業這塊底子還是薄。你們幾個國家,尤其是南漢和東明,都已經基本實現了工業化和農業機械化,農民負擔也輕得多。你們幾個可是早在幾年前就全面取消了農業稅。」

  鍾銘點了點頭:」對,南漢建國後沒多久就取消農業稅了。東明和南周也差不多同步取消了。」

  東大的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取消農業稅這個事,東大遲早也要做,但要做就得先把農村的經濟基礎搞上去,否則取消不難,問題是取消了之後基層的財政缺口怎麼補。所以這次來南漢,我是想著能實地看一看你們這邊的農業農村是怎麼搞的,尤其是你們怎麼在取消農業稅的同時保持農村的公共基礎設施投入和農民的積極性。」

  他說完這一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鍾銘身上:」小鍾,你說你那個秘書家裡是經營農場的,機械化程度還挺高,回頭我得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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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銘笑著指了指牆角站著的趙立春:」他爸在我們南漢的北寧省那邊經營著一片相當規模的大農場,用的是咱們南漢自己產的聯合收割機和大型拖拉機,農忙季節幾十台機械同時下地,效率確實不錯。回頭等大典結束了,我就帶您過去看看。到時候讓趙立春他爹好好給您講講他們是怎麼做到機械化種植的。」

  東大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大隊長和羅勇:」你們幾個國家在這方面的經驗,到時候也一併交流交流。咱們五國產業結構和發展階段雖然略有不同,但有些經驗是是相通的。有些路子,你們走過一遍了,我們回頭走的時候也能少踩一些坑,也讓我們的農民兄弟少受一些損失。」

  東大的隨即又看向鍾銘說道:」小鍾,我這次過來之前,看了些你們這邊的資料。你們南漢最近在搞的科學城是準備把幾個國家的科研力量整合在一起。這件事東大是非常支持的,回頭可以考慮把我們在西部的一些大型實驗基地也納入這個體系里來,具體的事等這次大典之後,讓咱們這邊的科技部門跟你們做進一步的對接。」

  鍾銘聽完他這番話,心想東大的這趟來,確實不只是為了參加大典,更多的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把五國之間的合作推上一個新的台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換了個話題:」您說得對。不過說起未來的事情,我倒也有一個關於東大方面的想法。」

  東大的看著他:」你說。」

  」目前世界局勢,說白了就是鷹醬和北極國兩個陣營在較勁。北約和華約對峙,我們華族五國雖然在中間保持中立,但實際上面臨的壓力一點兒也不小。」鍾銘放下茶杯,」不過我認為,北極國目前的制度是有缺陷的。現在的蘇勛宗腦子裡全是幻想,民用產品的基礎又過於單薄,缺乏足夠的韌性和調整空間。所以我預計,這個國家在未來二十到三十年內,大概率會出大問題。」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羅勇的目光在鍾銘和東大的之間來回移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判斷的分量。南周的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喝也沒有放下。陳江河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像是正在思考這句話背後的邏輯。

  鍾銘沒有讓他們等太久,繼續說道:」一旦北極國內部出問題,那麼整個歐亞大陸的地緣格局都會發生劇烈變動。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幾國面臨重大機遇的時刻。如果提前做好布局,比如在經濟上、軍事上、外交上都做好相應的準備,東大未必不能藉此機會恢復當年的版圖,重新恢復到曾經秋海棠的疆域。」

  他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秋海棠」三個字落在房間裡的重量,卻讓空氣都像是凝滯了片刻。那是很多年前,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當做版圖來描繪的華族疆域,包括了外蒙、唐努烏梁海和遠東的部分地區,形狀確實像一枚秋海棠的葉子。

  只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那塊葉子的邊緣逐漸被切割、被改變,最終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但在很多上了年紀的人心裡,那個名字一直還在。

  東大的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秋海棠。」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詞,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搖動的大樹上,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表態,但那個目光里藏著的重量,在場的人都明白。

  鍾銘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端起茶壺替東大的把茶杯續滿,又把大隊長和羅勇的茶杯也添了一遍,然後放下茶壺,語氣恢復到了平時那種隨意:」不急,時間還長。眼下先把英傑廟的落成大典辦好了再說,其他的事可以慢慢來。」

  南周的終於端起那杯續滿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活了這把年紀,見過太多不可能變成可能的事了。就拿我們南周來說,它的出現本能就是一種將不可能變為可能。所以,什麼都有可能。」

  羅勇和陳江河幾乎是同時,都在內心裡默默的說了句,「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窗外京州的陽光從偏西的角度斜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溫暖的光帶。趙立春悄無聲息地走上前來,替眾人把喝完的茶杯又續了一遍,然後退回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