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澳代表團的專機降落在京州國際機場時,已經是三天後的下午。
舷梯放下,打頭走出來的不是土澳貿易部長,而如今這個年頭土澳的礦業巨頭」斷臂山」的副總裁——一個叫麥克唐納的中年人。至於後世那個必和必拓,還得幾十年時間才會出現。
麥克唐納穿著深灰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商人式微笑。他身後跟著土澳貿易部的官員和幾家礦業公司的代表,整支隊伍約莫十來個人,規模不是很大,但基本都是能做決定的人。
許大茂親自到機場接機。他今天難得穿的很正式,白色襯衫,領帶系得端端正正。看到麥克唐納走下舷梯,他迎上去幾步,伸出手,臉上那副」許氏微笑」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生分。並且他從土澳來的人斷臂山公司的人為主的信號看出來,土澳的政府方面基本上已經放棄了對兩國達成貿易協定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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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關於這一點許大茂也不意外,畢竟鷹醬太遠,而南漢等國卻近。真要是搞急眼了說不準土澳國明天就變成南漢的土澳省了。畢竟,南漢構建的五國同盟里,得到了南漢很多現代化武器體系支援的東大陸軍,南漢的海空軍以及飛彈部隊,那都是可以隨意的把鷹醬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
至於南周、東明以及蘭芳,也僅僅是軍隊規模遠不如鷹醬,要是同等作戰單位對抗,同樣可以虐鷹醬。
」麥克唐納先生,歡迎來到京州。」
」許部長,久仰。」麥克唐納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笑容得體,」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訪問貴國,希望接下來的會談能有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許大茂笑了笑,側身示意了一下停在旁邊的車隊:」上車吧,先送各位去酒店安頓。明天上午正式會談,到時候我們會長也會抽空過來跟各位見個面。」
麥克唐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南漢那位傳奇的鐘會長親自到場,這個信號比他預想的要積極得多。他原本以為這次來最多也就是跟商務部長何天坐一桌,沒想到南漢方面給了這麼高的規格。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彎腰鑽進了那輛黑色轎車。
車隊從機場駛出,沿著迎賓大道向市區方向開去。麥克唐納坐在后座,透過車窗看著京州的街景,目光在那些高樓和寬闊的道路上來回掃了幾遍。他在土澳時聽過不少關於南漢的傳聞,親眼看到的還是第一回。這座城市比他想像的要整潔、要現代化得多,路上的車流雖然不算密集但有序,行人步履從容,街邊的店鋪招牌清晰明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熱帶植物和汽車尾氣混合的氣息。
他收回目光,心裡默默調整了一下自己對這次談判的預期。南漢的經濟發展水平,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一個層級。在這樣一個國家面前談鐵礦石供應,談長期的協定價格鎖定,他們手裡握著的籌碼好像並沒有他來之前設想的那麼重要那麼多。
當天晚上,南漢方面在何大清的那家第一樓設宴款待土澳代表團。何大清人雖然不著調,但所開的酒樓各個方面卻是不含糊。席間推杯換盞,氣氛熱絡。何天作為主陪,坐在麥克唐納旁邊,聊了聊土澳那邊的天氣和礦業公司最近的生產情況,沒急著提正事。
麥克唐納也不急,端著酒杯跟何天碰了幾下,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閒話。但他心裡清楚,這種飯桌上的客氣只是談判正式開場之前的一段前奏曲。真正的重頭戲在明天上午。
第二天一早,夏宮小會議廳。
長方形的會議桌兩側,南漢和土澳的代表團各就各位。南漢這邊,何天坐在主位,許大茂在他右手邊,閻埠貴坐在左手邊,身後還坐著商務部幾位負責大宗貿易的官員。土澳那邊,麥克唐納坐在主賓位,旁邊是土澳貿易部的副部長和幾家礦業公司的代表。會議桌中間擺著兩杯水和幾份文件夾,紙面乾淨得像是特意熨過一樣。
何天開場沒有繞彎子。他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平穩,措辭清晰,直接把聯合採購體的框架協議一條一條念了出來。每念完一條,他都會停頓片刻,看著麥克唐納的反應。麥克唐納的表情保持得很穩定,但在何天念到」價格鎖定周期為十年,每兩年調整一次,調整幅度以雙方協商為準」的條款時,他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麥克唐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何部長,關於價格鎖定周期這塊,十年是不是有些長了?礦業市場的波動我們雙方都清楚,未來十年銅價、鐵礦石價格的變化很難預測。如果鎖得太長,對雙方都可能不是最有利的。」
何天放下茶杯,語氣依然平穩:」十年是經過測算的。我們五國的需求增長曲線和貴國的產能擴張周期剛好能夠匹配。如果周期太短,每兩年就要重新談一次價格,對雙方都是一種不必要的消耗。麥克唐納先生,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穩定性的價值,礦場的長期投入需要一個固定的市場預期做支撐,而我們則要保障原材料供應不受短期市場波動影響。這個周期對我們雙方都是有利的。」
麥克唐納沒有立刻反駁。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份文件的複印件,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沒有直接回應價格周期的問題,而是換了一個話題:」聯合採購體的配額分配機制,貴方是否已經與東大、南周、東明、蘭芳四國達成了一致?」他這其實是在試探,看看南漢能不能真正整合其他幾國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