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人情世故

  第86章 人情世故

  陳大奎其實一直都不傻,更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莽。

  不過有時候扮演二愣子會更輕鬆,還能混到更多吃喝。

  今天他目睹了蘇木的軌跡後,突然也覺得好像除了自己,蘇木也一直有偽裝。

  並不似他表面看上去那麼人畜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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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畜無害嗎?

  陳大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股子狠勁兒,陳大奎至今想起來都會嚇醒。

  俗話說勇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那一次,蘇木表現出來的,可就是要以命抵命的架勢。

  被人後腦勺拍板磚都愣是沒松嘴。

  陳大奎也是那次之後才發現,自己以為自己會不怕死,實際都是錯覺。

  他敢打敢沖,可事實上,他怕死。

  還怕的要死。

  看著蘇木遠去的身影,他沒有再跟上去。

  之前要不是他剛從四合院出來,距離小樹林不太遠,陳大奎也一定會追丟了的。

  現在蘇木蹬著板車,陳大奎指定是追不上的。

  索性就放棄了。

  陳大奎回了四合院。

  進家門的時候,扭著頭看了一眼中院。

  從他家門口的位置,很輕易就能瞧見賈家昏黃的燈光中傳遞著熱鬧的氣氛。

  跟自家冷冷清清的情況,有著極大的差別。

  「大奎,飯在鍋里悶著呢,自己去舀。」

  「知道了。」

  陳大奎悶聲悶氣的回了一聲。

  此時的他心事重重。

  發現了蘇木一點秘密,接下來怎麼做才更好呢?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往自己床上一躺,陳大奎瞪著眼望著屋頂,陷入了沉默。

  陳劉氏心不在焉的忙著手裡的活。

  兒子一貫這樣沉默寡言,她並不覺得意外。

  而且周一去看陳國榮,知道了他在裡面挺難捱的,心裡也不痛快。

  每天總會想起他嘴角的青紫,又心疼又無奈。

  於是這兩天都很煩躁。

  陳家同樣昏暗的燈光里,氣氛清冷又壓抑。

  蘇木今天到小酒館,被蔡經理拉著多聊了幾句。

  也是問酒供應的問題。

  這是酒館最關心的話題。

  「牛大叔那邊說去周邊的作坊找一找,把早年的陳釀給搜集了,新酒的話,這一茬就別指望了。不過肯定不會斷了咱們的供應。」

  最後一句,可不是牛大叔說的。

  是蘇木自身攢的底氣。

  按照小酒館之前的銷售量,再供應七八個月沒啥問題。

  要知道當初糧站順來的錢,還有曉市里蘇木收入的一大部分,可都是換成了酒。

  這還沒有算接下來牛大叔搜刮方圓幾十里內的陳釀老酒。

  原本還打算跟小酒館蔡經理和徐老闆娘商量來著。

  現在自己又多了一筆橫財,資金充足,也就不用了。

  想到橫財,蘇木突然有種想要二探那戶人家的衝動。

  自己的行為可謂標準的打草驚蛇。

  很想看看後續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你坐下歇會兒,我給你整二兩小酒。」

  蔡經理不由分說的把蘇木按在吧檯旁邊的桌子上。

  對面是一對自斟自飲的老頭。

  一個是斜對面空地上放片兒的老頭,這一片都熟悉,喊一聲片兒爺准沒錯。

  最初做的是用萬花筒糊弄小孩子的營生,不過編故事那是一絕,後來意外成了大珊欄綢緞莊的公方經理,人到中年尾巴,又幸運的上了一個台階。

  他對過坐著的,就是耿叔的鄰居,牛爺。

  蘇木這差事,就是牛爺打招呼,蔡經理找了耿叔,而耿叔則勻給了蘇木。

  這層關係看似簡單,實則還蠻複雜的。

  牛爺屬於遺老遺少,有門木匠手藝,但最初就是個愛好。

  沒用它當個正經營生幹活。

  據說家裡好物件不少,現在的小日子,多數就靠變賣家中物件撐著。

  早年間的某一類人都是清政府養著,閒來無事都有各自的愛好。

  鬥蛐蛐、遛鳥那些,都是基本操作。

  大把悠閒的日子想要消耗,總得有個愛好才能打發啊。

  所以很多人就都有各種各樣的愛好。

  有喜歡吹拉彈唱的,有喜歡武藝劍舞的,還有喜歡雜耍魔術的……

  牛爺喜歡做木匠,跟明朝某個皇帝愛好相同。

  也有饞嘴的,因為喜歡吃所以愛好就是研究廚藝,跟自家廚子學了一手內行譚家菜,建國後順理成章的當了廚子。

  後來對外宣稱是跟一姓白的小寡婦私奔……

  當然這些事情,蘇木不清楚,牛爺或許知道,但人家圈子裡也有不成文的規矩,這種話題是堅決不會跟外人說道的。

  蘇木已經開了喝酒的頭,對酒精的抵抗力也就沒那麼重了。

  何況今天又小賺了一筆,喝點小酒慶祝一下也行。

  蔡經理給蘇木拿了一壺酒。

  一壺二兩。

  倒不是蔡經理不捨得請他多喝,而是擔心蘇木年紀小,喝多了不好。

  「蔡哥,既然恰好跟牛爺和片兒爺拼桌,勞煩再給來兩盤小菜,一起著。」

  「得嘞,牛爺,今兒我可沾你光了。」

  片兒爺笑著道。

  蘇木的情況,一直都在他們的下酒菜儲備範圍內。

  不過一直都是積極正能量的代表。

  身世悽慘,但小伙子吃苦耐干。

  前段時間也傳出他父親和大哥榮歸故里,還是戰鬥英雄的事跡。

  可那時候,人家蘇木早已經憑藉吃苦耐勞擁有了一份正當的營生了。

  蔡經理可親口證實的,蘇木的板車已經結清了。

  板車的事在小酒館的常客里都不是秘密,那麼牛爺當介紹人這事兒,老客都心知肚明。

  蘇木挺上道的,稍一言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片兒爺也是個有意思的,一句話點題,既圓了氣氛做了解釋,又幫蘇木點了一句牛爺。

  也算是為自己接下來喝蘇木的酒,做出了一點補償。

  有來有往做到這種程度,不得不說這個時代混跡出一點眉目的,都不是易於之輩。

  蘇木雙手抱拳,對著片兒爺拱拱手。

  算是道謝。

  接下來自然就是喝著酒,聽別人聊閒篇子。

  「要說京城趕在這時候限糧,還有個說道……沒瞧見那時候飯館食堂門口排著隊等吃飯嘛。」

  「可不是,河北、山西都限糧的時候,就咱們京城大食堂和飯館不限,外地湧來了多少,整天排著隊等一日三餐……」

  所以,京城限糧供應,也是無奈之舉嘍。

  蘇木又從另一個方向得到了印證,對小酒館這種地方不免又倍增好感。

  這年代沒有新聞聯播,了解及時消息和擴展思路的最佳地點,就是小酒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