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終有報
崔金章是東安市場管理處的一個副科級幹部。
前幾年因為其在公私合營的溝通協調過程中表現優異,得以從股長提升到現如今的職位。
人到中年,從最初的惶恐不安熬日子,到現在的扎穩腳跟,迎來事業的第二個春天。
崔金章內心是相當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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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留在京城,融入了這個環境,十年過去了,從爾虞我詐、危機四伏,再到現在的工作穩定,生活富足。
當初的同事,現在也成了自己的妻子,一同生活了這麼多年。
沒有打擾,沒有聯絡,一切都安然無恙。
崔金章甚至都已經忘記了最初接到命令留下來的那種茫然和感覺即將赴死的悲切。
然而,今早起來。
一切的美好和安逸,就都變了。
張翠萍就癱坐在自己腳下。
她是從床上爬過來,湊到衣櫃這邊,看到情景後跌下來的。
崔金章顧不得扶起她。
因為他自己也處在膽戰心驚,身體抖如糠的狀態,無法控制肢體行動。
這一刻,他們倆感受到了度秒如年的煎熬,就像最初那種絕望和恐懼從未離開似的。
是的,從未離開,只是暫時隱藏了起來。
當最重要的秘密被意外發現,他們兩個人的命運,已經肉眼可見的脫離了他們自身的掌控。
「完蛋了,完蛋了,這次可真是徹底完蛋了……」
崔金章喃喃的重複著簡單的話語,腦子懵懵的,已經失去了基本的思考和判斷能力。
「怎,怎麼回事啊,老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張翠萍突然爆發。
吶喊著,聲音很尖銳,能聽到聲嘶力竭的恐慌情緒。
一大早,崔金章醒來後,在院子裡呼吸了新鮮空氣,然後進了廚房,準備做早餐。
崔金章的生物鐘一貫準確,這是他曾頗為自豪的地方。
推開廚房門,看到幾乎清潔溜溜的場景,他當即就慌了神。
家裡招賊了。
崔金章這會兒,還只是生氣。
這個小偷著實不講究。
鍋碗瓢盆偷了,竟然連冰箱也偷……
隨即,崔金章就是一驚。
這賊,是一個人嗎?
絕不可能。
一個人怎麼能趁夜搬走那麼沉的冰箱呢?
團伙作案。
崔金章心驚之餘,第一時間去了地窖。
然後就看到了什麼叫真的空空如也。
角落鋪地上的紅磚都被撬開了。
那裡有六根小黃魚。
男人私藏點私房錢,自古有之。
可這是張翠萍都不知道的信息,竟然會被這群入室毛賊給翻了出來。
崔金章不覺後怕。
幸虧自己一整夜都在臥室里睡覺,那麼自己最隱秘的衣櫃隔層,肯定不會出大……!
崔金章後脖領突然一涼。
他轉身就爬出地窖,從廚房衝出來的時候,腳步已經有些踉蹌。
主要是心理作用導致。
畢竟他一個健康的中年人,還不至於跟老頭一樣經不住這點運動。
路過客堂,他不由的抬頭瞥了一眼。
實際樑上有沒有印痕,灰塵有沒有被觸碰,他根本看不到。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查看。
錢財是身外之物,沒了可以賺。
但要是自己秘密隱藏的東西也失竊,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然而,不出意外的,意外就真的發生了。
徽章沒了,密碼本沒了,防身的手槍和子彈也都消失不見。
事情,大條了。
崔金章的動靜驚擾了張翠萍。
她現在過著富太太的生活,很享受。
算得上有點養尊處優。
只是因為工作原因導致她睡眠不太好,一有動靜就會醒,醒了也很難再繼續睡過去。
畢竟當會計的,天天跟數字打交道,挺累精神的。
但是張翠萍也沒法離職回家。
畢竟生活要過的正常,不能出現瑕疵。
這種環境下,任何大方向的瑕疵就有可能是致命的漏洞。
無故離職,在家有老人照看的情況下,回家照顧孩子不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所以她只能硬扛著。
這也是導致她脾氣不好一個因素吧。
像昨天蹭板車回家這種事兒,其實就是她睡眠不好,再加上體力消耗,積蓄了不少的暴躁情緒,用以發泄罷了。
崔金章雖然生活在紅旗下,但骨子裡是瞧不上泥腿子的。
為了照顧妻子的情緒,更不樂意看到一個泥腿子老百姓面對自己這個副科長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隨手教訓一下,也都是過去經常乾的。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撞了鐵板。
當然,這兩口子至今還不知道這件捅破天的事,其實不過就是因為昨天一毛錢的爭執。
因為他們以過去最平常的態度和言語上對又一個板爺兒進行了侮辱和蔑視。
但,這個板爺兒叫蘇木。
人家是有系統外掛的。
張翠萍被崔金章驚醒,當即就是埋怨和咒罵。
她這叫起床氣,很重的那種。
她心裡也知道,但心頭有火憋不住,她煩躁,要發泄。
也知道一定會被自家男人回懟,兩人接下來就會有或許幾句,或許長達幾分鐘的爭吵。
這都已經習慣了。
隔壁早已起床的老太太,坐在床沿上,垂頭看著熟睡的兩個乖孫。
想來也是知道對面這倆人即將把爭吵當鬧鐘,喊醒他們倆。
然而,今天有點特殊。
老太太沒聽到女婿的聲音,反倒是傳來了一聲『噗通』的響聲。
老太太心頭緊了緊,想要起身去瞧瞧,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躊躇幾秒鐘,嘆了一聲,重新坐回到床沿上。
在她看來,是女婿今天心情不好,沒忍住把女兒打了。
可俗話說床頭打架床尾和。
他們兩口子的事兒,自己一個被接過來熬日子看孫子的農村老太太,又能有什麼辦法去管呢。
之後,隔壁屋裡沒動靜了。
老太太心頭惴惴。
她怕女兒一不小心磕在床腳或者柜子角……
萬一磕到了要命的地方咋辦?
千萬別出人命啊。
思慮再三,老太太還是忍不住再次起身,慢慢的走了過去。
「金章,小萍,你們沒事兒吧?」
老太太側著耳朵聽牆根。
屋裡沒反應。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稍稍用力,推開了虛掩著的屋門。
女婿崔金章呆立在衣櫃前,腳邊癱坐著女兒張翠萍。
兩人沒有打架的跡象,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嚇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