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駕車來到西城中學。
接女朋友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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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準備去吃午飯。
暑期將盡，老師們要提前返校開啟工作。
除了新一屆畢業班的教學組分配，還有新生入學報到的很多事情要安排。
胡美中代課高二年級，沒有高三教研組那麼累，一上午忙碌後，下午就不用回來了。
「胡老師，你對象來了。」
高二教學組的同事笑著提醒。
胡美中從埋頭整理的卷宗中抬起頭，順著窗戶望向校門口。
那輛熟悉的藍色福特烈馬已經停在學校門口了。
她下意識加快了手裡的工作。
待會兒還有事相求呢，別讓他等太久。
想到昨晚妹妹苦苦哀求，為了幫打小一個院子長大的髮小李檣，竟然許諾了那麼多……
胡美中是個扶妹魔，心軟之下就同意了。
胡美華這個妹妹都拿考上大學的禮物搬出來交易了，胡美中還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而且胡美中覺得，可能妹妹所求對於旁人可能不容易，但蘇木而言，大概會輕而易舉吧。
本就是大院子弟，還曾身居要職，認識文工團的領導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胡美中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很享受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
學校里以前對她可沒有這般待遇。
嫁給了一個餵大象的飼養員是一件挺丟人的事情。
代表著自家沒什麼背景、沒什麼關係，不可能被人高看一眼。
隨後自己離婚了。
但同事看待自己的眼神反而更尊敬了。
不斷的有羨慕滋生。
校領導對自己也客氣了許多。
就因為那輛偶爾過來接自己的進口吉普車。
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或許就是那次他來接自己的時候，跟門衛大爺聊天等的那一回之後。
開進口吉普，抽一根頂別人一包的華子，又帥還很禮貌，彬彬有禮，溫文爾雅。
這些話，就悄然傳開了。
自己在學校里的江湖地位也潛移默化的提升。
幾次被蘇木送回幸福里院子，連鄰居對自己離異再找都沒了背後嚼舌根，大多數都羨慕，見面還說恭喜來著。
感慨萬千。
心頭思緒紛亂，手底下一直沒停。
不一會兒就把手頭的工作完成。
「肖主任，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胡美中把檔案歸置整齊，擺在案頭，問辦公室最東南角工位的年級主任。
那是最佳位置，坐著的也是二年級教學組的權威。
「愛人來接你啦，快去吧，去吧。」
後勤副校長是十四年老兵退伍，肖主任遠遠瞧見他朝著胡美中的新愛人敬禮來著。
冷麵閻羅似的副校長一貫不拘言笑，從三歲兒童身邊走過都能嚇到孩童嗷嗷大哭的鐵面壯漢。
卻對著駕駛室點頭哈腰，被拍後腦勺還裂著嘴角笑。
震碎過肖主任的三觀。
至今每次想起，都是感慨不已。
這次高二教學組分配，他是主動點兵點將點了胡美中老師。
善於經營嘛，不丟人。
「哎，謝謝主任，我就走了啊。」
胡美中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還沒到門口就小跑了起來。
得多迫不及待啊。
不一會兒，老師們就透過教學樓窗戶，看到了從樓里一路小跑奔向校門口的那道身影。
胡美中老師很瘦，很高，其實一直都是西城中學很多男老師偷偷關注和愛慕的對象。
她申請離婚的消息傳出的當天下午，校風校紀就默默改變，第二天的好多男老師們，穿著打扮都大變了樣子。
只不過……
沒想到胡老師離婚離的突兀，再婚竟然也讓人意外。
幾乎就是無縫銜接似的。
好些青年男老師都心碎一地。
等那輛一看就很高檔很值錢的進口吉普出現，胡老師的愛人站出來宣誓主權。
徹底斷了男同事們的念想。
但還是會忍不住默默的看幾眼，以解孺慕之情。
也只能是眼巴巴的看一眼。
胡美中乳燕投林似的奔了出去，那股歡快勁兒，在炎熱肆虐的盛夏為很多男老師們的心頭注入了一股冰冰涼意。
「不用那麼著急，看你喘的……」
蘇木掏出手帕，給胡美中擦拭額頭和鼻頭的汗珠。
胡美中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下去，湊上腦袋，眸子輕輕合上，仰著巴掌大的臉蛋任由蘇木施為。
門亭附近的門衛和教職工，有好幾個都看到了這一幕。
小兩口恩恩愛愛，校門口遍地狗糧。
「去潘家園附近吃飯吧，聽胖子說新到了一批貨，看看有沒有你妹妹想要的海報。」
「路上順便買點菜吧，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胡美中做飯手藝尚可。
她結婚之後，家務和洗衣做飯都是丈夫包辦的。
蘇木有時候很不理解，兩個相敬如賓壓根沒有親熱過的關係，男方幾年的婚姻到底圖的什麼。
現在胡美中跟了蘇木，幹活都是搶著來。
洗襪子，洗內褲都是家常便飯。
無條件滿足蘇木日常生活的各種訴求，說句不好聽的，最近胡美中睡前都要壓腿拉伸。
二十多歲的女人，骨骼筋脈都幾乎固定了，為了自家男人的舒適度，竟然跟一字馬槓上了。
當然，付出就會有收穫。
胡美中真心付出，得到了蘇木的眷愛。
「去看看，最好是能買點排骨，家裡還有辣椒，有雞蛋，足夠了。」
車子一路行駛。
路過菜市場恰好趕上肉攤，買了半扇排骨。
肉很墜秤，買回去隨便整整，剔骨肉起碼也得小一斤。
看那攤販跟蘇木好像挺熟似的。
胡美中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大院子弟扎堆的西城區，蘇木跟誰熟悉都不意外。
回到潘家園的院子。
倒座房改造的門店確實很熱鬧，不大的店鋪里擠滿了人，王凱旋的大嗓門都差點被蓋過去。
「嫂子，鄧麗君的海報我給你放後院石桌上了啊……」
王凱旋眼尖，隔著老遠就瞧見了抻頭往這邊瞧的胡美中。
然後……
蘇木就探手挽著胡美中的腰，兩人從旁邊繞過去，進了院子。
王凱旋又埋下頭，開始遞磁帶、報價，收錢找錢……
忙的不亦樂乎。
掙錢這件事，王胖子最愛了。
腰包不斷的塞滿，鼓起來，心裡倍兒塌實。
後院。
胡美中紮上圍裙開始備菜，蘇木也搭把手幫著料理排骨。
「我想求你個事兒，行嗎？」
「咋啦，老夫老妻了，這麼客氣。」
「不是我的事兒，是……那個，部隊文工團要招人，你能搭上話嗎？」
「誰要打聽啊，打算去南邊，還是去新疆？」
部隊確實有公開招募能歌善舞的青年，方向有兩個，一個是去雲南那邊，一個是去新疆。
「是我們院兒里的鄰居托美華問的我，知道你是大院子弟，想拜託找找關係。」
胡美中一邊做著飯，一邊講了講事情的緣由。
她們院裡住著的老街坊，其中兩家的孩子參加了高考，結果男生因為調皮搗蛋在考場傳遞歌詞，影響了考場紀律，導致兩人一起被趕出了考場……
女孩父親是公交車司機，母親身體不好，為了備考投奔大伯家才來的胡美中的院子。
結果弄出了這麼一件事。
男孩子認死理，覺得斷了人家求學的路，就想著彌補。
恰好女孩子能歌善舞，就打算托關係讓她考上文工團，也算是彌補之前的過錯。
那個男孩子跟美華是青梅竹馬的髮小，知道有個本事很大，跟部隊關係密切的『新姐夫』……
就很直率的懇求了過來。
「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回頭問問她想去哪邊，我提前給那邊打個招呼，不是什麼大事兒……」
如果是京城內的其他機構，蘇木或許還要猶豫一二。
但部隊的話……
大概率是可以平蹚。
「真的可以呀，謝謝你。」
扶妹魔胡美中甜甜的道謝。
或許在旁人面前，胡美中會是另一種潑辣的保護色，但在蘇木身邊，她會自然的褪去遮掩，回歸恬靜和溫柔。
蘇木勾著她的下巴，跟她吻了一會兒。
飯前淺嘗輒止，飯後午睡再好好運動。
胡美中被吻了半分鐘，眸子就拉絲了。
兩條大長腿恨不得立即罷工。
沒一會兒，兩道菜端上了桌。
一道清燉排骨，一道辣椒炒雞蛋。
第二道菜出鍋沒用鏟子，盤子扣在鍋里，十幾秒鐘把鍋倒過來，辣椒雞蛋就成了雞蛋餅。
看著很整潔整齊，特別符合胡美中規規矩矩的性格。
字如其人，炒的菜也如其人。
胡美中是用一份無法擺到桌面上的『交易』跟蘇木達成共識，進而深入交流的。
根子上就已經把自己全部送到蘇木的案板上了。
所謂規矩，就是聽話，不反抗。
因為沒資格。
之所以現階段這麼和諧，那是蘇木的仁慈，隨和。
當然也跟胡美中的盡職盡責不無關係。
王凱旋的鋪子還在忙碌，胡美中去前面看了一眼就放棄喊他吃飯了。
春宵一刻，代表的不僅是晚上。
下午還有別的事呢，要回幸福里。
可不能太耗時間在等人一起吃飯上。
蘇木對胡美中的新鮮感過去之後，並沒有在使用頻率上懈怠。
雖然因為數量的變多而略有衰減，但大致還是保持了持續輸出。
把玩性猶在。
胡美中卻隨著最初的煎熬，到現在的渴盼和渴望。
換言之，食髓知味了。
「他那邊抽不開身，咱們先吃吧。」
「好。」
蘇木點點頭，接過胡美中遞過來的饅頭和筷子。
當老爺的只管大馬金刀的坐著，飯菜碗筷肯定是女人伺候到位，直接送到手上。
這叫家庭地位。
飯後小歇。
順便去東廂房咣當咣當個把小時。
飯後運動有益身心健康。
運動才有消耗，消耗一番才會更容易進入深度睡眠。
深度睡眠是最好的午睡質量。
蘇木飽餐一頓，兩點多再次出門，胡美中羞答答的跟在蘇木身後半個身位，乖巧的像是個附庸。
「不回幸福里嗎？」
胡美中看到車子行駛的方向不對，詫異的問道。
「不是你說要托托關係，安排個姑娘來參加文工團選拔嗎？」
「哦，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問呀。」
胡美中沒想到會這麼高效。
她還沒問那個陳瓦兒去南邊，還是去新疆呢。
「去新疆那邊吧，這會兒的話，南邊沒那邊安全。」
既然是自家女人親妹妹的青梅竹馬犯了錯誤，耽誤了一個女孩子，蘇木考慮了一下，乾脆就選擇大西北得了。
把雲南那邊篩掉，也算是避免更大一些的風險。
「哦，都聽你的。」
胡美中心頭美滋滋的。
福特烈馬來到部隊大院。
這輛車早就登記過，已經屬於可以刷臉的情況了。
車子駛入部隊大院時，小戰士還特意敬禮以示尊敬。
胡美中頭一次來，打進了院子就跟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左右瞧。
好奇心很濃重。
路上不時有自動成隊列的整齊小團體經過。
兩人成排，兩人以上成行。
部隊大院的風氣，跟外界截然不同。
感覺呼吸都變得更有調理，更加有沉穩的節奏感似的。
「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啊……」
蘇木沒吭聲。
其實他不是。
但沒必要解釋，姑且讓她就這般誤會吧。
畢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
胡美中轉過頭，看到操場邊緣有個非常非常漂亮的紅衣服姑娘在漫步走著。
看到福特烈馬後，腳步頓住，特別漂亮的眸子望著這邊。
胡美中女人的第六感提醒她，對方好像就是衝著副駕駛自己這個角度看過來的。
蘇木駛了過去，停在賀紅玲身邊。
「這是打算去哪裡？」
賀紅玲抿抿嘴，偷偷瞥了一眼副駕駛上氣質典雅的姐姐。
一眼就知道對方比自己年齡大，因為顯得更成熟。
氣質跟冉秋葉姐姐類似。
「聽說文工團招小提琴，我想去看看。」
「怎麼，你打算去文工團當個小提琴手？」
「沒啊，就是去看看熱鬧。」
賀紅玲都已經申請要去法國留學了，為此付出了膝蓋受損，聲帶受傷的代價……
豈能半途而廢。
她就是特別想去瞧瞧有沒有厲害的小提琴手。
賀紅玲對自己的琴技還是很有信心的。
「正好，你知道在哪裡嗎？」
「好像是大禮堂那邊。」
「上來吧，正好我也過去看看。」
賀紅玲上了車，主動跟副駕駛上的胡美中點頭示意。
好長時間之前就聽秋葉姐姐和於莉姐說過有這麼一號『新人』了。
不知道自己遇到的這位，跟她們大街上碰到的是不是同一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