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結婚和離婚都很方便。
當然也存在領導幹部勸戒、阻止兩口子離婚的情況。
可胡美中的情況,學校從上到下的教職工都清楚。
阻攔是絕對沒有阻攔的,級部主任甚至還很欣慰,覺得她多年的諄諄教誨終於有了成果。
胡美中從西城高中前後就待了四十分鐘就出來了。
如果不是身體不便,行動略有遲緩,興許還能更快些。
福特烈馬停在西城高中門口很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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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率和張望率都很高。
連門衛老大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等久了吧?」
「還行,效率挺快的。接下來去哪裡?」
「送我回家吧,麻煩你了。」
瞧,懂事兒的女人就是這點好。
無論是屋內屋外,床上還是車裡,都會始終保持心懷歉意,禮貌待人。
昨晚她累得不輕那會兒,剛緩口氣就道歉,也是這種柔柔弱弱的聲音。
聽著就倍兒有感覺。
和平里的一棟大院。
蘇木看著周邊環境還挺眼熟。
特別是屋頂上那自建的鴿子籠,記得前不久帶齊天過來『規劃』時就看到過。
只不過不是從這個角度罷了。
主要是蘇半城私宅忒多,連自己都記不過來了。
「我休息日去找你,還是?」
福特烈馬停住,胡美中卻沒下車。
猶猶豫豫的開口問。
胡美中的找,自然是去昨晚潘家園那個院子。
「你這邊事情弄利索,隨時說,住這裡或者搬新地方都行,不想搬太遠也成,我好像在這後面還有個小院子……」
胡美中詫異的看了蘇木一眼。
自己找了個什麼男人吶,怎麼房子那麼多。
這是好事兒。
房子多說明本事大,屋裡的本事她見識過了,超乎想像的厲害。
這屋外的本事……
感覺也非常牛掰。
「從小就住這裡,肯定不搬。」
胡美中停頓了幾秒鐘,又放低了聲量:「要是以後……我打算把房子留給美華。」
「現在後邊院子裡還住了戶印染廠的鰥夫,等那邊騰出來,拾掇拾掇,我把鑰匙給你。」
胡美中沒忍住,抿嘴笑了。
「先去辦正事兒吧。」
「哦,我走了,你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院子門口已經有倆大媽抻頭扒腦往這邊瞅了。
這麼豪氣的大汽車,他們可不多見。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當胡美中從副駕駛下來被她們瞧見後,蘇木甚至感覺院門裡的四雙老眼迸發出了奪目光彩。
送下胡美中,蘇木掉頭回家。
南鑼鼓巷四合院。
昨晚明明說了會回去,最後連後半夜都沒能出現,自然要去解釋一下。
不為別的,起碼算是對鄭娟和於莉的尊重。
回到院子時,二大爺劉海中正背著手往外走,看樣子是去茅房。
蘇木跟他打了個招呼,劉海中端著架子應了聲兒,不咸不淡的。
當年的感覺仿佛又找回來了些許。
蘇木打心眼裡覺得膩歪。
你說你一個退休老職工而已,擱家裡還穿的人五人六,西裝革履的顯擺給誰呢。
過了垂花門就瞧見一個挽著菜籃子的老婦人往外走。
得,是給家裡雇的老保姆看的。
劉光天追了出來:「剛忘記說了,待會兒我爸不是要涮火鍋嘛,得再買一瓶二八醬,家裡醬不夠了,順便再打點醋……」
有錢的父慈子孝,沒錢就雞飛狗跳。
二大爺劉海中這一輩子的作風和心思,全然印證了那句話:上樑不正下樑歪。
蘇木搖著頭回屋。
鄭娟在西屋倒騰冰箱呢。
估計是給午飯提前準備。
兩口子的默契十足。
蘇木昨晚『失約』,今天中午肯定會過來吃飯的。
鄭娟就打算不動昨晚的剩菜剩飯,給自家男人做新鮮可口的。
蘇木很自然的過去幫忙搭把手,弄完了跟媳婦抱了一小會兒。
鄭娟聞到蘇木身上的味道:「昨晚又去嚯嚯哪家小姑娘啦?」
「就你鼻子靈。」
蘇木輕輕捏了捏媳婦的屁股,對她的縱容給予嘉獎。
「中午做個豆腐燉肉,家裡還有一把粉條……」
「帶魚還有一袋吧,煎了它,明兒我再弄一箱回來。」
「大中午吃這麼油膩呀?」
鄭娟嘀咕了一聲,但還是回去從冰箱冷凍櫃裡把帶魚拿出來。
家裡男人的話,就跟聖旨似的,從來都是無條件服從。
「下午你有事嗎?」
鄭娟拾掇著食材,問道。
「沒什麼事,怎麼了?」
「我想去看看光明,前天聽師娘說他找對象了,我打算去問問。」
「吃了飯送你過去。」
「晚上不用接我,跟顏青約好了去她那邊住一晚。」
顏青來例假,蘇木沒有去那邊的計劃。
這兩位後宮大主子便想著湊一起開個小小的聯誼會。
「就你們倆嗎?」
要是高燕也在,蘇木就考慮參與參與。
天大的事兒,也堵不住所有的嘴。
還是有的玩的。
「就我們倆。」
好吧。
蘇木放棄了。
身邊女人身體都健健康康,親戚的到訪也有極致的規律,甚至能精確到某一天的某個時間段。
明天下午就是鄭娟大姨媽前來慰問的時刻。
這倆女人前後腳,有四天半的重迭。
蘇木不知道什麼開始,訪問時間相仿的女人學會了搭伴。
感覺跟學生時期上廁所的任務也必須結伴而行一個原理似的。
端飯回屋的時候,蘇木又撞見了劉光福。
這老小子哼著曲,拎著三斤多的羊肉。
有錢的爹想吃涮羊肉,二小子事無巨細的置辦食材佐料,三小子也捨得掏錢買羊肉供老人吃喝。
所以,不是親情淡薄,都是錢鬧的。
蘇木微微搖頭。
後院那一家子都快成畸形了。
棒梗住在後院,左邊劉海中一家畸形,右邊許大茂一個下不了崽的真小人……
不知道這夥計能成長到什麼程度。
至少,拿駕照著實要整些年頭。
誰讓他對自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呢。
他娘秦淮茹都不好使。
用了這麼多年,能保持還沒退居二線就很勉強了,哪還能兼顧其他。
多大的情分也不能讓蘇木福澤白眼狼。
還是賈家的。
兩道又葷又油腥的家常菜端上桌,蘇木和鄭娟兩人邊吃邊聊。
飯後蘇木就被鄭娟拽著手去南屋二層睡午覺。
明天起就要好幾天沒法運動了,今天可千萬別浪費。
必須可勁兒造。
三點多。
蘇木送鄭娟去了小舅子鄭光明的診所。
中醫門診,兼具推拿按摩,針灸更是東城一絕。
鄭光明在這一片,算是小有名氣了。
並沒有因為年齡小而受到行內人歧視。
說實話,盲人按摩可是比老中醫按摩更專業,更傳統。
誰瞧不上誰還不一定呢。
蘇木接連兩三頓都是大魚大肉,傍晚他打算吃西餐。
按照規劃,晚上回大院睡。
所以順道去培訓中心接了賀紅玲,又趕在趙小惠的服裝攤子撤攤前接上她。
沒有訓練的時候,趙小惠就在街邊擺攤。
這裡一條街的兩旁都是買衣服鞋帽的小攤販。
她喜歡這種自由叫賣的氛圍。
砍價、換零錢,串個貨之類的,讓她忙碌又充實,每天都樂在其中。
按她的說法,花樣游泳隊更新疊代很快,吃的也是個青春飯,她用不了幾年就得被淘汰退役,還不如提前自謀生路呢。
賺錢是其次,主要還是為了樂在其中。
而且趙小惠有別人都不具備的優勢。
她的攤位是可以固定的。
哪怕她時不時因為游泳隊訓練不出攤,可位置一直都在。
因為她就在自個兒院子門口擺。
左右兩旁好幾個攤子也都是在她的門口擺。
這條未來的北方商品集散批發一條街,有近一半都是她……家男人的。
只要你有錢,世界都會反饋給你溫暖。
也才有串個貨,幫忙盯一下攤子,互相幫襯著買個飯諸如此類。
如果捨棄了趙小惠這個便利條件……
別說鄰里和睦友善,平均每五天都得有環衛工拿水桶和刷子蹲在街邊刷地。
把那些夜裡灑落的血漿和污漬清洗乾淨。
「郭黑子,趕緊滾蛋,姑奶奶不樂意做你生意!」
趙小惠的攤子前,郭黑子的身材還是壯碩中透著臃腫。
這會兒明明被罵了,還在陪著笑臉。
無他。
趙小惠手裡有整條街最靚的貨,香港那邊運過來的時髦款,雖然不多,可也不是別家從南邊幾天幾夜扛回來那些能比的。
王凱旋的錄音機批條搞定了,渠道暢通,夾帶點私活沒問題。
數量不多,就當是防撞布塞在包裝箱裡,一批次運過來就行。
為了給趙小惠倒騰點貨源,婁曉娥那邊還特意做大一號包裝箱……
滴滴~滴滴~滴~
蘇木沒下車,賀紅玲也沒下。
但汽車喇叭聲依然引得郭黑子扭頭瞥見了副駕駛坐著的賀紅玲。
賀紅玲那麼漂亮,哪個男人沒動過心思呢。
以前是齊天護著,郭黑子依附齊天當大哥,心裡再想也不敢露出苗頭。
郭黑子可是一個看『前途』比女人更重要的。
不然也不會狠心把趙小惠送給李上游糟蹋。
要不是蘇木神威天將,趙小惠就算是被郭黑子徹底毀了。
有這一層關係,趙小惠恨郭黑子也正常,倒是郭黑子還能舔著臉來敘舊,讓蘇木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這孫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竟然還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
有點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那味兒。
看到福特烈馬這輛車,郭黑子立刻埋頭掉頭,朝相反的方向遁了。
他確實不敢直面蘇木,可蘇木又不是天天守在趙小惠身邊,他為了賺錢,可不怕跑腿。
惹不起,膈應你,也是一種報復。
「討厭死了,老公,能不能想個轍,讓郭黑子別再來煩我呀。」
趙小惠上了車,大大咧咧的跟蘇木吐槽。
趙小惠賣前沿港貨,口味和音調也往香港那邊串兒,整個後宅小群體裡,也就趙小惠敢直白白的喊蘇木『老公』。
京城裡對於『老公』的稱呼可不是什麼好詞兒。
「行,回頭我找齊天跟他叮囑叮囑,不讓他來煩你。」
賀紅玲抿了抿嘴。
齊天,她也熟啊。
趙小惠之前都不跟她商量,一句也沒提過。
其實賀紅玲誤會趙小惠了。
要不是今天被撞見被郭黑子騷擾,趙小惠也不會求到蘇木頭上。
看似大大咧咧的趙小惠,其實小心思蠻多的。
情商和智商都不低。
她現在生活自由自在,可以肆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樂在其中,一點都沒有想要改變的意思。
雖然男朋友沒法全心全意的陪她,可趙小惠自己也知道,蘇木真要全心全意陪她,她也受不起。
身體絕壁承受不住。
所以這樣就挺好。
如果可以,趙小惠覺得再降低一丟丟頻率更完美,她為此還特別琢磨過,感覺最佳頻率是三周兩次酣暢淋漓。
只不過她心裡這麼想,卻從不這麼說。
每次事後,還一副戀戀不捨,愛而不得的樣子。
趙小惠是懂男人的。
只是她本分,從沒考慮操控蘇木,確實是個踏踏實實從一而終的傳統娘們。
「不回家吃嗎?」
趙小惠看著汽車形勢的方向,詫異的問。
「今天吃西餐,咱去老莫。」
餐券都是現成的,蘇木不缺這個。
至於花銷……
那更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過賀紅玲也好,趙小惠也罷,對吃西餐這個提議都很期待。
興致勃勃。
哪怕老莫對於她們也並不新鮮,來過好多次了。
卻一如既往的喜歡。
或許她們喜歡的不是裡面的飯菜口味,而是那種氛圍,以及高消費帶來的心理階級給她們的反饋情緒。
這頓飯,開了一瓶紅酒。
紅酒的價格比啤酒要貴得多。
這個年代,假貨不是沒有,但少之又少,越是高檔場所,假貨市場越難以打開。
所以紅酒很真,價格不菲。
敢開紅酒的寥寥無幾。
蘇木把『檔次』一詞的情緒價值拉滿了。
賀紅玲和趙小惠都喝的臉頰酡紅,後半場快結束的時候,兩人的眸子裡都恨不得拉絲。
回程時,趙小惠坐副駕駛。
賀紅玲坐在後面,卻往前探出頭,雙手扒著主駕駛的座椅靠背。
「我要是說了,你真的能答應嗎?」
剛才,蘇木和她們倆就今晚的角色扮演和運動方式方法進行了深入的討論。
借著酒勁兒和年輕姑娘的新潮思想,一貫偏保守的賀紅玲也勉強答應,準備放飛自我。
作為邁出一大步的獎勵,蘇木答應可以滿足賀紅玲一個請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