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遇事不決去圖書館查資料
蘇木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
跟一個風情萬種的水蜜桃老闆娘到她獨居的閨房裡吃午飯。
如果不發生點什麼,會不會說不過去?
禽獸和禽獸不如的故事,蘇木也是聽過的。
不過,最終確實什麼都沒有發生。
菜是一葷兩素。
主食是白面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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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茹可能是知道體力勞動者飯量大,所以特意給蘇木準備了4個。
任何時代,都會有一些特殊階層。
綢緞莊進行了公私合營,說明陳雪茹是民族資本家的身份。
這些人在這個年代,都是受到優待的。
即便老百姓供應不足,領導和軍人們也都緊衣縮食。
卻並沒有去動他們這個群體的蛋糕。
不能寒了一群跟海外有各種渠道的民族資本家們的心。
定息照拿,物資每月都有特批額度。
雖然無法保證跟解放前那樣大魚大肉,可也絕對能做到衣食無憂。
最起碼不會餓肚子。
所以,陳雪茹現如今也是生活在糧食供應不足的大環境下,卻依然能夠有這樣檔次的飯菜。
蘇木很感慨。
陳雪茹有可能是放長線釣大魚。
或許也是怕突如其來的表白會嚇著蘇木。
但也明確以後綢緞鋪子拉貨的差事,以後就包給蘇木了。
當老闆的就這麼大氣。
「雪茹姐,那我先走了啊。」
「去吧,後天的事兒別忘了。」
「忘不了,後天一早我就過來。」
跟陳雪茹預約了後天上午的差事。
不用拉貨,就是找幾個人去車站扛包。
有兩車皮布料從上海那邊運過來。
蘇木安排幾個人把布料從車廂卸到倉庫里,分類碼好。
這有點包工頭的意思了。
送上門的好事,蘇木自然不會不接。
下樓的時候還揣摩呢。
自己,陳大奎,再拉上樑東和齊天就行了。
梁東是齊天去紡織廠幹活的介紹人,關係也是他朋友的。
綢緞鋪這邊的活也不多,四個人足夠了。
可給的錢不老少。
大概是陳雪茹『嘉獎』給蘇木的。
但蘇木心不夠黑,這種錢他不想剋扣,打算按規矩,計數分配。
最後兩趟活幹完,蘇木去找片兒爺結算。
沒想到片兒爺竟然還寫了一手好字。
蒼勁有力,筆鋒硬朗,一點不如他做人性格那般圓潤。
不過想來也是。
如果沒有一點文化底蘊,怎麼能隨口就編故事糊弄小孩子呢。
從大珊欄出來後,蘇木直奔西城區。
嫂子李曉蘭上班的供銷社就在西城區。
北邊是正覺寺舊址,東南邊就是護國寺。
位置在新街口南大街和太平胡同交叉口東南角。
再往南走,就是傳說中的百花深處胡同。
供銷社此時人不多,好幾個女人扎堆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有織毛衣的,也有納鞋底的,反正手頭上都沒閒著。
李曉蘭也在其中。
她手裡也沒閒著,不只是手,還有嘴。
她在嗑瓜子。
「小弟,中午飯吃了嗎?我特意多打了一份飯和倆饅頭,還溫著呢,你湊合先吃點。」
「嫂子,你當著那麼多人面嗑瓜子,是不是太生猛了啊?」
「那有什麼,是她們自己捨不得吃,都揣著呢,打算回家餵孩子唄。你也來點?」
李曉蘭無所謂的說著,還從兜里又抓了一把,要遞給蘇木。
這也算餵孩子嗎……
蘇木無語。
飯還是吃了。
供銷社的伙食很好。
白菜燉豆腐。
二合面饅頭還行,雖然雜糧偏多,可碾壓的挺細,不拉嗓子,嚼著還有點香。
不同的工作環境,讓同為勞動者的大家有了不同的生活品質。
每個供銷社都有自己的小倉庫。
大多都是前面改造成門市部,後面院子當庫房。
不過也有些大點的供銷分社,因為貨品種類多,自身後院比較小的,會在別處再另外調劑一個院子當備用庫房。
這裡就是。
人堆里話題不斷,閒聊著還不時嘎嘎大笑幾聲。
李曉蘭等蘇木吃完了,才到人群里跟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嘀咕了幾句。
那人遞給了李曉蘭一串鑰匙。
當著眾人的面兒,也不避諱。
「整那玩意兒幹啥,餵豬估計都不吃,真一口啃下去,還不得齁死。」
「伱管那些幹啥,有人拉走,不還給你那口子省事兒了嘛。」
「就是就是,曉蘭都說了,能稀釋了澆花,還能釣魚呢。」
「合著下半拉月的魚肉,都是這個換來的啊,哈哈……」
又是一連串的開懷大笑。
是真的開懷。
食堂能做魚吃,她們能不開心嘛。
到時候多打點菜,回家老人孩子都能跟著沾光。
剛才一進門,李曉蘭就跟蘇木交代了。
供銷社不會賣給私人東西。
這東西也不能通過交易的方式流出去。
但是呢,可以拉走代為處理。
至於安排誰拉走……
食堂缺點鮮魚做菜。
李曉蘭拍著胸脯在主任面前保證了的。
就是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媽。
人家別看在人堆里不顯山不露水的。
卻是這家供銷社妥妥的一把手。
難怪李曉蘭敢當著大傢伙的面嗑瓜子呢。
敢情就是領導中午清點庫房時發現了一大包『過期瓜子』。
不脆了,沒法銷售了,當損耗處理的。
每人有份,帶回去也成,自己嗑了也行。
不好吃又不代表不能吃。
京城這半年,但凡要吃進嘴的物資都短缺,挨到8月底上面剛剛下文。
各單位食堂除了正常分配外,給予調劑額度的支持。
言外之意,公家每月就給這些,其餘的自謀生路去吧。
愛想啥法子想啥法子,有本事弄得多就吃撐了,沒本事餓肚子也別怪公家。
供銷社這邊,就打算先小試牛刀,換點魚改善改善。
人家老伴兒也是李曉蘭父輩的戰友,最近蘇家小子的事跡,哪能聞不到風。
只不過好些人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都是退休老功勳了,也實在不希望看到他們跟著一起受苦扛難。
可他們高風亮節,這種事從來不落人後,非要搶著嚷著削減。
都沒辦法。
還巴不得冒出個人來,偷摸的給他們填肚皮呢。
這就是蘇木在一些老者眼中的現狀。
特殊時期,由得他蹦躂。
肉總歸是爛在鍋里的,只要利大於弊,就不去管。
李曉蘭知道自家小弟的本事,釣魚這方面,當嫂子的壓根不擔心給小弟壓力。
要不是顯得太燒包,她真的想吐槽一番。
即便是小弟親手做的紅燒魚,也還是魚,都快吃膩了呀。
所以當主任露出口風,李曉蘭毫不猶豫就幫著拍板了。
剛才蘇木進門,李曉蘭不是讓他決定的,而是給個正式的『通知』。
因為講話時,李曉蘭臉上一副『你答不答應反正這事兒就這樣了』的表情。
「嫂子,你們主任平常也跟你們這麼打成一片啊?」
「咋,你以為還要趾高氣昂的,跟勞動群眾劃清界限嗎?」
蘇木的問話遭到了李曉蘭鄙視的白眼。
蘇木也不由莞爾。
這一代人的絕大部分,真的是最可愛的人。
這幾年,也是階級最不明顯,大傢伙其樂融融的時光了。
珍惜吧。
擺著手指頭也數不完兩個巴掌。
唉。
從供銷社門市部走出去,繞到胡同里往東一直走,左拐右繞了好幾回,才來到一個小院門口。
李曉蘭掏鑰匙打開院門,帶蘇木走了進去。
院子有遮擋雨棚,裡面放了一堆堆的貨物。
都是沒拆封的。
院子小南房窗戶下面,挨著院牆堆放著一人高的幾摞大箱子。
下面有幾個開封的,顯然是有人從上面搬下來撬開了。
錫紙包裹著,顯得很高檔的樣子。
黑棕色的巧克力上面覆蓋著一層白刷刷的毛。
密密麻麻的,一眼看去能嚇死密集恐懼症患者。
說實話,入眼真的有點噁心。
如果不明就裡,下不去嘴是基本反應。
沒被當場丟掉,就算供銷社領導尊重公共財產了。
「就是這些了,夠你釣一整年魚了吧。」
蘇木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去蹭那層白毛。
「哎呀,小弟,你幹啥,惡不噁心啊。」
「嘿嘿,頭一次瞧見這種東西,好奇,就是好奇。」
趁李曉蘭轉身看向別處。
蘇木偷偷舔了一下指頭。
甜的。
明明是糖霜啊。
心中感慨頗多。
但現在都是自己的了,先搬吧。
板車就停在院門口,一進一出距離也不遠。
干體力活這事兒,李曉蘭就不插手了。
她從兜里掏出瓜子,邊嗑邊給蘇木加油。
「小弟,你這氣力都是這麼練出來的嗎?」
「上次我們主任安排倆大小伙子,就是從上面弄下來,就給累不輕快,還是你有勁兒……」
搬了一大半,後面的箱子還要繼續往板車上摞,所以蘇木打算先捆綁一下固定。
旁邊傳來一陣嬉笑的聲音,還有追逐打鬧的腳步聲。
「那頭是電影學院的宿舍,住著幾個年輕老師,還有一些快畢業的學生……」
李曉蘭指著牆對面說道。
「小弟,要不改天嫂子給你牽牽線,找個媳婦?」
「歇了吧,嫂子。我初中都沒念過,人家大學生哪能瞧得上我啊。」
蘇木知道這是李曉蘭拿自己打趣呢。
自從上次在家裡遭遇秦淮茹露了怯之後,李曉蘭就對用『找媳婦』這個話題擠兌蘇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滿滿一板車巧克力裝上車,被蘇木當著李曉蘭的面捆了個嚴嚴實實。
不這樣也不行。
李曉蘭盯著呢。
她倒是不怕巧克力散了架,或者途中掉一箱兩箱的可惜。
就怕前面往下掉砸著自家小弟。
這是當親弟弟看待的。
翻來覆去的囑咐,蘇木也不厭煩,倍感暖心。
「小弟,記著啊,下周一就開始送!」
「知道了,嫂子。忘不了。」
下周一開始給供銷社食堂送魚。
對於空間湖灣里魚滿為患的蘇木而言,根本不是事兒。
他蹬著三輪車往家裡去。
巧克力先拿回家,晚上要跟大哥大嫂說一說這事兒。
糖霜的問題,要擺到桌面上跟他們解釋一下。
嗯,最好是去圖書館,找到一些相關書籍用來驗證。
想到找書這事兒,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冉秋葉。
在東城區圖書館這地界,還是冉秋葉找書更專業啊。
找了個胡同拐進去,等蘇木再出來的時候,板車上的巧克力箱子就全都消失了。
自然是收歸門洞空間裡更合適。
接下來就是去香餌胡同找冉秋葉。
從來沒有這麼理直氣壯地理由去找她,今天難得有機會,蘇木蹬車的感覺都透著輕飄。
從鼓樓西大街來到交道口東大街,還沒到圖書館呢,在文化館南門附近就遇到了正沿著路邊步行的冉秋葉。
「嗨,秋葉,正好想要去找你呢。」
「怎麼了?」
能碰到蘇木,冉秋葉倒是沒怎麼吃驚。
他蹬著板車拉貨,誰知道會接到哪裡的活。
不過總是會偶遇,也確實挺能說明什麼的。
「想找你幫個忙,我想要找本有巧克力介紹的書,能幫我去圖書館找一下嗎?」
「我好像記得在一本雜誌上看到過,不過忘記是哪本了,要再去查一查。」
這不巧了嘛。
冉秋葉也一直苦惱沒什麼藉口呢。
她其實打心底是願意跟蘇木接觸的。
因為氛圍會很輕鬆,聊起來也非常舒服。
冉秋葉上了車,側坐在板車邊沿。
雖然沒有自行車那種小青年湊一起的你儂我儂,可坐板車,又穩當又舒服,還不耽誤聊天呢。
「你說你弄了一箱巧克力?」
「就是接了個活,幫百貨商店的倉庫清理一批過期發霉的貨。」
「那些發霉的貨,就是巧克力呀,不會吧,他們都不嘗一嘗的嗎?」
蘇木撇了撇嘴。
要是你看到那副場景,估計不反胃嘔吐就算本事。
「白毛太密了,一層層的,當時看到也確實有點嚇人。」
「哦。那你怎麼知道不是黴菌,是糖霜啊?」
冉秋葉好奇道。
她其實對巧克力的知識也並不懂,但她莫名信任蘇木的判斷。
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嘗過了啊,是甜的。以前好像聽人說過,巧克力長白毛,有可能是糖霜,所以想去圖書館查一查資料,確認一下。」
蘇木思路清晰,這一波邏輯表達能力,可以給九十分。
冉秋葉挺驚訝的。
這算是學有所用的一種體現吧。
連供銷社那種國營單位都看錯了的事兒,被蘇木給撿漏了?
冉父也是個愛好書法和收藏的人,一些收藏界的話術和詞彙,冉秋葉都懂。
「那我可要好好幫你找一找。」
蘇木看不到的背後板車上,冉秋葉在陽光的映射下,笑的分外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