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這會兒嫌棄傻柱嫌棄得不行。雖然她把傻柱當成個提款機,但她是真看不上這種色胚子,又老又丑的。
她心裡想的是李衛東那樣的,正琢磨著怎麼才能把人勾搭上。只要能攀上李衛東,她就能一腳把傻柱踹得遠遠的,再也不用對著這個傻子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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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和棒梗吐得眼前直冒金星。秦淮茹拉著棒梗換了個地兒趴著,端了碗水送到他嘴邊。
棒梗接過水就拼命漱口。他心裡恨得牙痒痒,吃屎梗這個外號,算是洗不掉了。
閆解曠給他取了這麼個名兒,這輩子怕是摘不下來了。
等把棒梗收拾乾淨,秦淮茹才塞了碗水給癱在地上的賈張氏。
傻柱把地上的髒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秦淮茹提了桶水沖了沖,總算把地面弄乾淨了。
「柱子,往後辦事兒多長個心眼兒。」
易中海嘆了口氣。
「我哪知道秦姐家今天煮綠豆湯啊?」
傻柱一臉冤枉,「我要是早知道,肯定得多囑咐兩句。」
「我拿綠豆回來都兩三天了你沒瞧見?你就不想想我們會煮湯喝?」
秦淮茹瞪著他。
「賠錢!讓他賠錢!這王八蛋得賠我十塊錢!」
賈張氏聲音虛得很,可一說到錢就來勁兒。
「要錢?門兒都沒有。你想告就去告。」
傻柱可沒慣著她那臭毛病,「還想訛我?你也不看看——得,我不說了。」
話沒說完,秦淮茹一個眼神甩過來,傻柱立馬慫了。
「柱子,你家有啥吃的?拿點兒過來給他們墊墊肚子。」
秦淮茹說,「吐乾淨了,肚子裡啥也沒剩。」
她沒讓傻柱賠錢,不是不想要。她心裡門兒清——錢到了賈張氏手裡,就別想再掏出來。
不如等她逮著機會,從傻柱那兒慢慢往外掏。那錢,就成她秦淮茹的了,跟賈張氏半點關係沒有。
「賠錢啊!快賠我錢!吃的也不能少!」
賈張氏恢復了幾分力氣,嗓門又高了。
「賈張氏,你消停點兒吧。還想要錢?別忘了你身上還背著倆處分呢。」
易中海提醒了她一句。
這話一出口,賈張氏立馬蔫了。一想起接下來還有一個月的大牢、一個月的牛棚要待,她簡直生不如死。
「我去問問李總工,看他們現在能吃啥。別再惹事兒。」
秦淮茹說著,轉身往後院走。
看熱鬧的人一鬨而散。
「發生啥事兒了?」
劉海中從外頭晃進來,酒氣還沒散,端著架子問,「我都沒回來,這全院大會就開上了?也太不把我劉組長、我這個二大爺放在眼裡了吧?」
他剛喝了兩個組員的酒,暈乎乎地回到院裡,一看人要散場,趕緊出來擺譜。
「呸!劉老頭你喝傻了吧?還二大爺呢?這事兒要是讓街道知道了,你這組長怕是都保不住。」
傻柱可不怕他,「你好歹也是個七級鍛工,手藝不賴。」
「怎麼著?一當官,就把工人階級的身份給忘了?」
劉海中被嗆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咬著牙罵道:「傻柱,咱倆沒完!你等著,遲早有你好看!」
傻柱嘿嘿一笑,得意洋洋:「我現在可是領導了,劉組長!當官是為了給老百姓辦事,你懂不懂?」
劉海中灌了兩口酒,舌頭都大了,覺得自己說話特有水平。
李衛東推著自行車往外走,手裡拎著個保溫飯盒。他打算去弄點冰激凌回來,總不能在家當著人拿出來,不然沒法解釋這些冰塊怎麼不化。
一進院子,他就看見院裡這幫人幾乎到齊了,許大茂也站在旁邊瞧熱鬧。
劉海中一瞧見李衛東,酒醒了大半。沒辦法,李衛東是高級領導,他劉海中最底層的小幹部。何況李衛東說要扇他耳光,那肯定真扇。
傻柱眼珠一轉,湊過來問:「李總工,您給評評理,小組長算不算官?」
李衛東隨口答道:「官?當官就得擔責任,不是拿來顯擺的。不管是車間主任還是廠長,都是給工人弟兄服務的,大家都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劉海中聽得心裡直痒痒,看看人家這嘴皮子,不愧是讀過碩士的人。自己得多學著點。
只要不被秦淮茹帶偏,傻柱其實挺精明,碰上誰都沒怎麼吃過虧。這會兒他聽出李衛東話里的意思了。
「李總工,您剛才說了車間主任,那是不是說車間主任底下的就不算官?」
傻柱追問。
李衛東點點頭:「也不能一概而論。是不是幹部,得看你的關係掛在哪兒。要是掛在組織部門,哪怕你是工人身份,國家也認你是幹部。一般來說,車間主任是副科級,副主任是科員級。也有工人頂幹部崗的。想當幹部,先得是科員,這才算起步。」
他這麼一說,就是要讓劉海中徹底死心,讓他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傻柱眼睛一亮:「那小組長呢?」
「當然不是幹部,就是普通工人。車間主任一句話就能換人。要是幹部,任免得經組織部門下正式紅頭文件。」
李衛東說。
劉海中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他這才明白,自己原來什麼都不是。
傻柱那張嘴是真沒白長,不去說相聲都算屈才。
「李總工,您到底算個啥級別?」
傻柱湊過去,一臉好奇。
「處級。」
李衛東語氣平淡,「我現在當科長,那是降級用了。咱軋鋼廠是廳級單位,廠長擱外邊兒那就是市長級別的待遇。到縣裡,那就是縣長。車間主任科級,差不多等於鎮長。」
傻柱聽完,眼睛瞪得溜圓:「您這……您這年紀就是處級幹部了?」
「對,破格提上來的。」
李衛東說,「一是碩士學位,二是我爸是烈士。」
傻柱扭頭沖許大茂咧嘴笑:「聽見沒有?就你還想當宣傳科副科長?那玩意兒相當於副鎮長。你也真敢琢磨。」
李衛東看都沒看許大茂,話卻是不冷不熱:「副科長是副科級,想坐那個位置,先得是科員,然後干滿兩年。除非你立了大功,不然不可能破格。」
他頓了頓,語氣更淡:「你現在還是個工人,一步就想跨到副科,做夢呢。為這事兒瞎折騰,純屬什麼都不懂的二傻子。」
說完,李衛東推著自行車走了。
劉海中臉都青了,整個人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許大茂臉色漲得通紅,喘氣都粗了。李衛東心裡那個痛快,別提了。
人一走,傻柱就嘚瑟上了:「嘿,劉老頭,您還敢說自己是當官的?您連官是啥都沒搞明白呢。」
「還有你許大茂,一個白丁還想一步登天當科長?想啥美事兒呢?」
易中海趕緊打圓場:「柱子,胡說啥呢?老劉能管人,那就是官!這就是起步,以後慢慢升唄。」
劉海中一聽,也緩過來了:「對,我手底下還管著十幾號人呢,我就是官。至於啥級別,慢慢熬唄。」
他心裡盤算著:「明天上班就找單大海,怎麼也得先把科員身份弄到手。」
許大茂狠狠瞪了傻柱一眼,推著輪椅回家了。
到了家門口,台階把他卡住了。
「爸,把我弄上去。」
許大茂喊了一嗓子。
許富貴從屋裡出來:「你出去湊什麼熱鬧。」
他老婆回自個兒娘家了,好些天沒回去,怕家裡被人偷了。
「爸,明天你替我去上班。」
許大茂咬著牙說,「要不然放映員這坑被人占了,等我腿好了再想拿回來,可就難了。」
許富貴現在已經算是退了休,他跟影劇院那邊談好了條件——早點讓位,把工作名額給了領導的兒子頂班。
「退下來就退下來吧,可要是去鄉下,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扛不住。」
許富貴皺著眉頭說,「你倒是整了輛帶馬達的自行車,可油呢?上哪弄去?」
許大茂眼下也沒門路搞到油。
「找廠里要啊,那點發動機能喝多少油?」
許大茂回了一句,「他們肯定能批。」
「那……那工資得歸我。你小子手裡又不差錢。」
許富貴沒好氣地嘟囔。
「行,我答應!」
許大茂咬著後槽牙,牙都快咬碎了。
自從知道自己不能生養之後,許富貴兩口子對他的態度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一天比一天涼。
李衛東出去溜達了一圈,估摸著差不多夠一個鐘頭了,這才騎車往回走。進大院門口的時候,他順手往保溫飯盒裡塞了份冰淇淋和 ** 。
剛踏進中院,就感到氣氛不太對。傻柱在那邊搗鼓涼菜,走廊底下坐著五六個男女,一個個臉上掛著傲慢的勁兒。
那幾個人穿的都是綢布衣裳,雖說看起來褪了色,可洗得乾乾淨淨,歲數都在五十往上。
李衛東一眼就瞧明白了——這幫人都是旗人,跟那玉梅一樣出身。
他搖搖頭,推著車就要往裡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
李衛東扭臉一看,好傢夥,是閆解放和劉光天回來了。
倆人一人推著一輛二八大槓,永久牌的。後面還跟著他們的對象,手上拎著些青菜豆腐,還有一小塊五花肉。
閆埠貴和劉海中正跟易中海商量啥事,一瞧閆解放和劉光天推著自行車進來,倆人當場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閆解放,你這車是……」
閆埠貴一把抓住車把子不放。
「劉光天,你打哪弄來的車?錢哪來的?」
劉海中也扯著嗓子問。
「瞧您這話說的,我還能去偷去搶不成?借的唄,東哥借給我們的錢跟自行車票。」
劉光天一臉得意。
「對對對,爸您鬆手,鋼管都快讓您捏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