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倆先嘮著，我去做飯！「
何雨柱拎著五花肉往灶台走，拖鞋啪嗒啪嗒響，那股高興勁兒攔都攔不住。
何雨水等他走遠，湊過來壓低聲音：「二哥，聽說你跟大哥去了食堂？「
「嗯。「
「你……會做菜嗎？「她皺著小鼻子，「食堂幾百號人吃飯，菜出了問題可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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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不信你二哥？「何雨風笑了。
「不是不信，是——「
「行，今兒給你露一手。「何雨風起身，「晚飯我來，也讓咱哥嘗嘗，省得你們整天提心弔膽。「
他走向灶台，挽起袖子。
何雨柱正切菜，見他過來，刀都停了：「雨風，你真要做？「
他緊張。不是怕何雨風幫倒忙，是怕露餡——弟弟什麼功底他心裡完全沒數。菜炒砸了，何雨風在食堂的飯碗就端不住了。與其冒險，不如讓他在後廚洗洗菜切切配料，安安穩穩混份工資。
「哥，您歇著，瞧好吧。「
何雨風接過炒勺。
菜籽油入鍋，薄薄一層潤滿鍋底。油溫五成熱，薑絲蒜末下去——「刺啦「一聲，辛香炸開。
何雨柱的瞳孔縮了一下。
幹了十幾年廚師，光聽這聲他就知道：油溫、時機，分毫不差。這哪是生手？
何雨風右手一抖，鍋中食材騰空翻了個個兒，穩穩落回，一滴沒濺。翻炒、顛勺、調味，一氣呵成。
一股濃香從鍋里躥出來。
「哇——「何雨水趴在門口，「二哥，好香啊！「
何雨柱沒說話。他盯著何雨風的手，像看一個陌生人。
隔壁賈家。
「好香……「小槐花仰著臉，鼻翼翕動。
棒梗也使勁嗅了嗅，咽了口口水。
賈張氏閉眼深吸一口氣，嘟囔道：「傻柱最近手藝見長……肯定是帶了豬肉回來，沾了葷腥什麼都香。「
「媽，人家是給雨水接風，專門出去買的菜。「秦淮茹收拾著桌子，頭也沒抬。
「媽，我想吃傻叔做的菜……「小槐花拽著秦淮茹的衣角。
秦淮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剛才不是吃過傻叔帶的菜了嗎？明天再說。「
小槐花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那股香味還在鑽。賈張氏又偷偷聞了一口，嘴上卻說：「不就是沾了葷腥嘛……「
何雨風一氣呵成炒完三個菜——醋溜白菜、干煸四季豆、辣椒炒肉。加上先前燉的那鍋雞湯，齊了。
何雨柱揭鍋蓋的時候，整個人被雞湯的鮮香裹住了。湯色金黃澄澈，油花細碎，漂著幾粒枸杞。
「這雞湯……「他吸了口氣，「你燉的？「
「嗯。要不是剛才端到院裡晾著散了味兒，比這還香。「
「沒事，有三十塊錢做補償呢！「何雨柱嘿嘿笑著盛湯，「夠咱喝一個月的雞湯了！「
何雨水偷笑道：「許大茂丟了雞又賠三十塊，回家一關門——「她捏著嗓子學許大茂，「媳婦兒，我今天給人跪了……「又換成婁曉娥的聲兒，「跪了？錢呢？「「賠……賠了三十……「「三十？！你瘋了？！「
何雨柱笑得前仰後合，雞湯差點灑了。
何雨風也笑了。但他心裡清楚：許大茂睚眥必報，今天的仇記下了。沒關係，來日方長。
三個菜一碗湯擺上桌。何雨柱看了看成色，點點頭：「嗯，賣相和香味都有了，就差味道——來，嘗嘗！「
何雨水筷子一伸，夾了片醋溜白菜。
入口。
她愣住了。
眉頭先是一皺，繼而舒展，整張臉亮起來——
那白菜酸中帶甜，甜里裹鮮，鮮里還藏著一絲極淡的辣。每一層味道分得清清楚楚，又不打架，像排隊從舌尖走過，各有各的模樣，卻合成一股勁兒，齊齊往心窩裡暖。
她轉頭看何雨柱。
何雨柱也嘗了一口。
然後他舉著筷子，一動不動。
他是廚子。
幹了十幾年的廚子。
他比誰都清楚——食材是最便宜的白菜，調料是最普通的醋和辣椒，可這味道，絕不是「醋拌白菜「能做出來的。
這是他望塵莫及的手藝。
「二哥……「何雨水放下筷子，眼眶泛紅，「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菜的？「
何雨風笑了笑，夾了塊雞腿放進她碗裡。
「吃菜。「
何雨水轉頭與何雨柱對視一眼，猛地喊出來：
「哥！二哥做的菜好好吃！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臭丫頭片子，說什麼呢？「何雨柱嘴上不服，手上已經動了——筷子一伸，夾了片白菜送進嘴裡。
嚼了兩口，他不動了。
眼睛慢慢亮起來，像開了一盞燈。
「可以啊雨風……這菜怎麼做的？「
他是內行，用不著何雨水那種「好好吃「的形容詞。他只知道一件事——這盤醋溜白菜的味道，比他學廚時師父做的，還鮮。
「哥，我這廚藝過關嗎？「何雨風笑著問。
「過關？何止過關！「何雨柱一拍大腿，「明天起你就別洗菜了，直接上灶炒菜！洗菜切菜那活兒又累錢又少，炒菜師傅工資三十起步，你早該幹這個了！「
這顆懸了幾天的心，總算落了地。
何雨風卻搖了搖頭：「謝了哥，炒菜的事兒還是你來，我幫著洗菜就行。「
何雨柱愣了：「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是不能。「何雨風夾了塊肉放進何雨水碗裡，聲音壓低了些，「我這手藝要是全使出來，食堂那些人天天追著我吃，你往哪兒擱？「
何雨柱聽懂了——弟弟怕搶了他的灶。
他心裡一熱，嘴上卻不饒人：「想什麼呢？咱們親兄弟，誰炒不是炒？好鋼得用在刀刃上！以後食堂就是咱哥倆的領地，諒那劉嵐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劉嵐是食堂的採購員，跟李副廠長有一腿，平時在食堂橫著走，連何雨柱都得讓她三分。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今晚不提喪氣的。
「行，聽大哥的。「何雨風笑著點頭，又給何雨水夾了塊雞腿，「吃菜，涼了就不香了。「
一家人樂樂呵呵地吃起了飯。
第二天一早，何雨風剛洗漱完，就聽見門外有人哼小曲兒。
調子跑了八百里遠，但那股子美滋滋的勁兒，隔著三條胡同都聽得出來。
何雨柱推門進來，滿面春光，手裡拎著油紙包。
「哥，什麼事這麼高興？「
「沒什麼。「何雨柱眼神飄了一下，把油紙包往他手裡一塞，「燒餅夾肉，你以前就愛這口。「
何雨風咬了一口——滿滿的都是肉。平日裡何雨柱捨不得這麼吃，只有弟弟妹妹開口的時候，他才大手大腳。
「謝了哥。「何雨風嚼著燒餅，斜眼打量他，「不過你這狀態不對啊……是不是誰給你介紹媳婦了？「
何雨柱的臉騰地紅了：「哪兒啊！就……就說了一聲而已！「
他沒細說，但何雨風心裡門兒清——八成是托秦淮茹幫忙，把她表妹秦京茹介紹給他。秦淮茹老家揚州，那邊還有幾個遠房親戚沒斷了來往。
何雨風沒戳破，兩口把燒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走吧，該上班了。「
有了秦京茹這茬兒，何雨柱一整天都跟踩了棉花似的，走路都帶彈的。
馬華眼尖，湊到何雨風跟前，壓低聲音問：「師叔，我師父這又有人給介紹媳婦了吧？「
何雨風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了解你師父。「
「那當然！「馬華得意洋洋，「我天天在食堂待著，跟他待一塊兒的時間比我媽都長！「
「麻花，快得了吧！「
一個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劉嵐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掐著根黃瓜，咔嚓咬了一口，瞄著他們倆：
「師徒倆兩條光棍，還覺得挺光榮是吧？「
「劉嵐，你說我行，別說我師父！「馬華苦著臉，「小心我跟你急！「
「德行。「劉嵐翻了個白眼，「我才懶得管你們那點破事。「
她咬了口黃瓜，目光忽然轉到何雨風身上，眼睛一亮：
「對了，雨風，你還沒對象吧？我六車間有個表妹，人長得可俊了，給你介紹介紹？「
「我？「何雨風擺手，「算了吧，我哥還沒找著媳婦呢，我急什麼。「
馬華在旁邊點頭：「就是——「
話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了：「等等，劉嵐，你有表妹這事兒，我跟我師父怎麼不知道？藏這麼深？「
「廢話！「劉嵐又翻了個白眼，「就你們倆，就算我幫忙介紹，我表妹也看不上啊。費那勁幹嘛？「
「你這話說的——「
「不服？「劉嵐下巴一揚，「你看人家何雨風，要個頭有個頭，要模樣有模樣，還是個知識分子，比你們強一百倍！「
說著，她湊近何雨風，聲音壓低了，語氣也從剛才的調侃變成了認真：
「雨風，我跟你說個事兒。今晚廠里放電影，六車間的小姑娘們都會去。你也來湊湊熱鬧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