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聽筒里傳來了聲音。
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狠厲。
「成交。」
「明天,我們的特使會去日內瓦。帶上你們最好的電子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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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這不是和平。這是……停火。為了打獵。」
「嘟——嘟——」
電話掛斷了。
統領慢慢放下聽筒。
他覺得渾身脫力,像是剛跟一頭熊搏鬥完。
他走出機要室,回到會議室。
所有人都看著他。
統領重新點燃了那根雪茄,這一次,火苗很旺。
「準備一下。」
他吐出一口濃煙,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
「去日內瓦。」
「告訴美國佬,別藏著掖著。把他們那個什麼『矽谷』的人都叫上。」
「我就不信了。」
「集合地球上最強大的兩個國家,還搞不定一個修收音機的小子?」
……
窗外,雪更大了。
北風呼嘯,像是在哭喪。
而在遙遠的東方,燕京正是清晨。
「誰在罵我?」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笑了笑。
他不知道,一張針對他的、前所未有的巨網,正在地球的另一端,由兩個死敵聯手編織。
這網很大。
但這魚……
怕是會咬破網,把漁夫都拖下水。
華盛頓特區。
白宮草坪上的露水還沒幹,但地底下的空氣已經濁得能嗆死蒼蠅。
這裡是統領緊急行動中心,俗稱「地堡」。
沒有窗戶。只有嗡嗡作響的通風管道,和滿屋子散不去的雪茄味。牆上的世界地圖被紅紅綠綠的大頭針紮成了刺蝟。
長條會議桌邊,坐著星條國最有權勢的幾個人。
統領坐在首位,揉著太陽穴。剛才莫斯科那個電話,讓他腦仁疼。那個俄國佬的大嗓門,隔著大西洋都能聞到伏特加味。
「那頭熊急眼了。」
統領把腳翹在桌子上,皮鞋尖對著天花板,「他想跟我們穿一條褲子。」
「意料之中。」
說話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華爾街的代表,大家都叫他「老摩根」。他手裡轉著一支昂貴的鋼筆,「如果我是他,我也急。畢竟,他們除了核彈和伏特加,就剩下那點可憐的重工業自尊心了。」
「別輕敵。」
坐在對面的,是國防部長,外號「瘋狗」。脖子粗得像樹樁,眼神陰冷,「這次不一樣。那個『靈境』……我看過了。」
「結論?」統領問。
「結論是,我們像一群拿著石斧的原始人,在圍觀一架UFO。」
……
CIA局長推門進來。
他臉色慘白,像是剛從墳地里爬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文件夾,封皮上蓋著鮮紅的「TOP SECRET」(絕密)。
「先生們。」
局長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扔,「不用猜了。技術分析出來了。」
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文件夾里沒有複雜的圖紙,只有一張圖表。
橫軸是時間,縱軸是晶片算力。
代表星條國的線,是一條平緩上升的坡道,那是著名的「摩爾定律」雛形——每18個月,性能翻倍。
代表北極熊的線,是一條趴在地上的蚯蚓,偶爾抬頭蠕動一下。
而代表龍國的那條線……
是一根針。
直上直下。
就在昨天,那條線突然90度垂直起飛,直接戳破了圖表的頂端。
「這不科學。」
局長指著那根線,手指都在抖,「根據物理學定律,根據材料學基礎,根據目前的工業水平……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跳過了什麼?」老摩根問。
「跳過了所有。」
局長咽了口唾沫,「他們跳過了電晶體的小型化,跳過了集成電路的良品率爬坡,跳過了光刻機的光源疊代……直接,我是說直接,拿出了成品。」
「就像是……」
局長頓了頓,想找個合適的比喻。
「就像是一個還在學騎三輪車的孩子,第二天突然開著法拉利在賽道上漂移,還順手破了世界紀錄。」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換氣扇「呼呼」的聲音。
「有沒有可能……」統領放下腿,坐直了身子,「是偷我們的技術?」
「不可能。」
局長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們的實驗室里,連這玩意的概念圖都還沒畫完。我們最好的英特爾公司,還在為怎麼把兩千個電晶體塞進去而掉頭髮。而龍國那個黑盒子裡……」
他伸出一根手指。
「至少十萬個。」
「而且功耗低得嚇人。兩節乾電池,能跑一個月。我們的原型機,開機十分鐘就能把桌子燙個洞。」
「這不是偷的。」局長苦笑,「如果是偷的,那他們得去未來偷。」
……
「瘋狗」防長站了起來。
他在狹窄的過道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威脅。」
他吐出兩個字,「巨大的威脅。」
「不僅僅是商業上的。」防長指著地圖上那片紅色的區域,「如果這種晶片被用於火控雷達,用於飛彈制導……我們在越南的那些飛機,就是活靶子。」
「還有潛艇。」
CIA局長補充道,「如果用來處理聲吶信號,他們的潛艇能聽到我們在太平洋里撒尿的聲音,而我們聽他們,就像聽大海里的幽靈。」
氣氛瞬間凝固。
這群習慣了用大棒揮舞全球的人,第一次感覺到了大棒可能要被折斷的恐懼。
「炸了它?」
統領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這是星條國的傳統藝能。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地方。
「不行。」
防長搖頭,「紅星廠在燕京腹地。周圍全是高射炮。而且,現在不是四十年代了,我們不能隨便扔炸彈。那是宣戰。」
「那怎麼辦?」
「兩個方案。」
防長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得到它。不惜一切代價,弄到技術,弄到人才,弄到設備。只要我們有了,憑我們的工業底子,三個月就能反超。」
「第二,如果得不到……」
防長眼裡閃過一絲凶光,那是真正見過血的眼神。
「那就毀了它。不是用炸彈,是用別的方式。讓它造不出來,賣不出去,爛在泥里。」
「現在,我們首選第一條。」
防長看向統領,「我們需要那個技術。非常需要。我們的『民兵』飛彈精度一直上不去,缺的就是這個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