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給這些孫子上一課

  魏文明臉色一變,剛要發作。

  林舟已經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團隊揮了揮手。

  「卸貨!」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

  幾十個小伙子從後面的車上跳下來,動作整齊劃一,像是一支軍隊。

  他們喊著號子,把那個龐然大物往會場裡抬。

  帆布的一角被風吹起。

  露出了裡面黑色的金屬光澤,還有一行紅色的噴漆字號——【崑崙-01】。

  人群里發出一陣低呼。

  不管懂不懂行,光看那金屬的質感,那複雜的管線接口,就透著一股子不明覺厲的工業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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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密斯在人群里眯起了眼睛。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看來不是算盤。」

  「那是殼子。」伊萬不屑地說,「裡面肯定是空的。」

  林舟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牛鬼蛇神。

  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等這扇門關上,再打開的時候。

  要麼,他林舟身敗名裂,成為歷史的笑柄。

  要麼,這個世界,將從此改寫。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肺里像是著了火。

  爽。

  「各位。」

  林舟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把你們的膠捲都裝好。把你們的眼鏡都擦亮。」

  「別眨眼。」

  「因為接下來的每一秒,你們都將見證歷史。」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門。

  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砰!」

  這一聲巨響,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門外,瞬間炸開了鍋。

  嘲諷聲、質疑聲、謾罵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的泔水。

  但林舟已經聽不見了。

  他站在空曠的會場中央,看著那台靜靜矗立的機器。

  「老夥計。」

  他拍了拍冰冷的機身。

  「準備好了嗎?」

  「咱們去給這幫孫子,上一課。」

  會場選在大禮堂。

  這地方平時是用來開表彰大會或者放電影的。木頭椅子排得密密麻麻,漆皮都磨掉了,露出裡面發黑的木紋。

  今兒個不一樣。

  為了這發布會,椅子被撤了一半,騰出空地給那些「洋大人」架攝像機。

  幾盞大功率的碘鎢燈掛在房樑上,烤得空氣里一股子灰塵味兒。那是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混合著還沒散盡的煤煙味,還有幾十號人湊在一起的人肉味。

  場景一:台下的「動物園」

  前三排,坐的都是外國人。

  星條國的史密斯翹著二郎腿,皮鞋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他嘴裡叼著根雪茄,也不點,就那麼在那兒晃悠。

  旁邊是他的跟班,一個叫傑克的年輕記者,正擺弄著手裡的尼康相機。

  「頭兒,這光線太爛了。」傑克抱怨道,「拍出來全是噪點。這幫人連個像樣的柔光燈都沒有?」

  「湊合拍吧。」史密斯哼了一聲,眼神掃過台上那塊紅布蓋著的大疙瘩,「反正也就是拍個遺照。明天報紙的版面我都留好了,標題就叫《東方的魔術:如何把廢鐵變成笑話》。」

  周圍幾個金髮碧眼的洋人聽了,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笑得很放鬆。

  那种放松,是城裡人下鄉看猴戲的放鬆。他們不覺得台上的東西能咬人,只覺得那猴子穿上人的衣服挺滑稽。

  北極熊那邊的伊萬沒笑。他正跟旁邊的人抱怨這裡的茶水。

  「這是什麼?樹葉子湯?」伊萬端著那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子,一臉嫌棄,「連點伏特加都沒有。這幫人是不是窮瘋了?」

  「伊萬同志,忍忍吧。」旁邊的人勸道,「看完戲咱們去老莫餐廳,我請你吃罐燜牛肉。」

  「那得快點。」伊萬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這是他剛用兩瓶酒換來的),「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看一群小學生做手工上。」

  再往後,是國內的記者和「專家團」。

  魏文明坐在第四排正中間。這位置好,既能看清台上,又能跟前排的洋大人搭上話。

  他今兒特意換了身新中山裝,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

  「魏老,您看那幫洋記者,笑得那個開心。」旁邊的副所長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酸勁兒,「咱們這次臉可是要丟到姥姥家了。」

  魏文明扶了扶眼鏡,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丟臉?那是林舟丟臉,關咱們什麼事?」他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咱們是來『把關』的。待會兒只要他們敢胡說八道,咱們就得站出來,維護科學的尊嚴。到時候,洋大人們還得夸咱們實事求是呢。」

  「高!實在是高!」副所長豎起大拇指,「這就叫大義滅親!」

  後排角落裡,擠著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他們穿著打補丁的棉襖,眼神里透著焦急和擔憂。

  「哎,你說林工他們真能行嗎?」一個女生小聲問,「我看那幾個外國人凶得很,那個眼神,跟看賊似的。」

  「別瞎說。」旁邊的男生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林工既然敢開發布會,肯定有真東西。咱們得信他。」

  話雖這麼說,男生的腿卻在桌子底下抖個不停。

  場景二:主角登場

  上午九點整。

  大禮堂的廣播響了。

  「滋——」

  一聲尖銳的電流麥克風嘯叫,刺得所有人捂住了耳朵。

  「該死!」傑克罵了一句,「這音響設備是二戰時候剩下的嗎?」

  史密斯揉了揉耳朵,一臉的不耐煩:「開始了嗎?趕緊的,演完收工。」

  就在這時,側門開了。

  沒有音樂,沒有鮮花,沒有掌聲。

  林舟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老陳、小王,還有幾個核心技術員。

  這一行人,看著太普通了。

  林舟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拉鏈還是壞的,只能敞著懷,裡面是一件起球的毛衣。頭髮有些亂,像是剛睡醒,眼圈黑得像熊貓。

  老陳更慘,工裝褲上還沾著機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螺絲刀,好像那是他的護身符。

  小王低著頭,不敢看台下,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這哪像是搞高科技發布的團隊?

  簡直就像是剛從車間裡被拉出來批鬥的倒霉蛋。

  台下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上帝啊。」傑克連快門都懶得按了,「這就是他們的科學家?那個老頭手裡拿的是什麼?螺絲刀?他是來修椅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