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周後,一份厚達百頁,封面印著「絕密」字樣的文件,被呈送到了龍國科研決策層的案頭。
文件的名字,充滿了詩意與靈動,與它所承載的石破天驚的技術理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關於構建「輕型個人移動通訊系統」的研發計劃》。
它的內部代號,則更為簡潔形象:【「蜻蜓」計劃】。
這個名字是林舟親自起的。
在他看來,星條國的「大哥大」就像一頭笨重、兇猛的戰鷹,雖然能飛,但姿態醜陋,且消耗巨大。
而他要創造的,則是一隻輕盈、敏捷、悄無聲息掠過水麵的蜻蜓,它看似纖弱,卻代表著一種更高效、更優雅的飛行方式。
計劃書的核心內容,正是林舟在「玄鳥」機房中,由【悟性逆天】觸發而獲得的那套革命性理念。
報告中沒有絲毫晦澀難懂的理論堆砌,而是用最清晰的邏輯、最詳實的數據和最直觀的對比,闡述了「蜻蜓」計劃的技術路線:
輕量化:報告開篇就將那台重達兩磅的「航海家一號」照片,與一張手繪的「蜻蜓」手機概念圖並列放置。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概念圖上的手機,線條流暢,體積只有「大哥大」的一半不到,旁邊清晰地標註著「目標重量<500克」。
報告指出,通過採用能量密度更高的鎳氫電池和高度集成的數字電路,完全可以在保證甚至超越「大哥大」續航能力的前提下,實現體積和重量的革命性縮減。
低成本:計劃書中有一份詳盡的成本分析。
它指出,「大哥大」高昂的成本,主要源於其複雜的模擬電路對高精度分立元件的依賴,以及極低的生產良品率。而「蜻蜓」計劃採用的數位訊號處理技術,其核心是一塊可以大規模、標準化生產的「數位訊號處理器」(DSP)晶片。
一旦晶片研製成功並實現量產,單部手機的硬體成本將呈幾何級數下降。
報告中大膽預測:「蜻蜓」手機的最終生產成本,將控制在「大哥大」的五分之一以內。
民用化:這是整個計劃書中最具顛覆性的部分。
報告明確指出,移動通訊技術不應僅僅是少數權貴和富豪的奢侈品,更不應僅僅是軍用技術的延伸。
它應該成為推動國民經濟發展、提高社會運行效率的基礎設施。
報告中描繪了這樣一幅藍圖:工廠的廠長可以用它隨時調度生產,偏遠地區的鄉鎮幹部可以用它及時匯報情況,奔波在外的科研人員可以用它與後方保持聯繫……
「蜻愈」的目標,是讓移動通訊像自行車和縫紉機一樣,走進千家萬戶,成為人民的工具。
這份凝聚了林舟超越時代智慧的計劃書,在決策層的小範圍內傳閱時,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尤其是那位剛剛從「龍鱗」裝甲和「冬風」飛彈的巨大成功中獲得無比信心的統領,在看到這份報告時,眼中再次閃爍起那種熟悉的、混雜著激動與期待的光芒。
他仿佛已經看到,繼陸地和天空之後,龍國又將在一個全新的、看不見的戰場上,對星條國實現彎道超車。
然而,當這份計劃書被下發到更廣泛的專家評審委員會進行討論時,卻掀起了一場遠比預想中更為激烈的風暴。
評審會在一間莊嚴肅穆的大會議室里舉行。
與會者都是龍國電子工業、材料學、信息工程等領域的頂級專家和主管領導。
林舟作為計劃的提出者,坐在主席台的一側,神情平靜地等待著審判。
會議一開始,氣氛就顯得有些詭異。幾位與林舟合作過「龍鱗」和「冬風」項目的老專家,臉上帶著興奮和好奇,而另一部分人,則表情嚴肅,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短暫的沉默後,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電子工業部副部長,清了清嗓子,率先發難。
他並非竇院士的舊部,而是一位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講究實事求是、穩紮穩打的老幹部。
「林舟同志,」他扶了扶眼鏡,語氣還算客氣,「你的這份計劃書,我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坦白說,裡面描繪的藍圖非常激動人心。
但是,我們搞技術工作,不能光憑一腔熱血和美好的想像。我有幾個問題,想請你解答。」
「您請說。」林舟微微頷首。
「第一,輕量化。」
副部長拿起桌上的報告,「星條國人,他們的電子工業基礎比我們雄厚多少倍?
他們集合了全國最頂尖的專家,動用了奧林帕斯實驗室那樣的頂級研究機構,搞出來的『大哥大』,還有兩磅重,像個磚頭一樣,而且聽說內部問題還一堆。
我們憑什麼認為,我們能把它做得更小、更複雜,而且性能更好?這不是天方夜譚嗎?這不是胡鬧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天方夜譚」和「胡鬧」這兩個詞,卻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會議室里。
不等林舟回答,另一位來自某大型國營電子管廠的總工程師立刻附和道:
「王部長說得對!我補充一點,關於這個『數位訊號處理』。
林舟同志,你的設想很好,用『0』和『1』來傳遞聲音,理論上確實抗干擾。
但是,你知不知道,要實現這個目標,需要什麼樣的電子工業基礎?
你需要極高運算速度的處理器,你需要高精度的模數/數模轉換器!
我們現在連高品質的電晶體都還不能完全自主量產,很多高端設備里的核心元件還得依賴進口或者『特殊渠道』,你現在就要一步跨到『集成電路』甚至是『專用晶片』的時代?
這根本不現實!這是在拿國家寶貴的科研資源,去追逐一個鏡花水月!」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是竇院士曾經的學生,雖然在上次的風波中沒有受到牽連,但心中對林舟這個「空降」的年輕人始終抱有偏見和嫉妒。
「我看,這根本不是什麼技術路線問題,而是思想問題!
是典型的好高騖遠,是脫離實際的冒進主義!」他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們剛剛在鋼鐵和飛彈領域取得了一點成績,有些人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星條國的技術,是經過市場和實踐檢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