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未落,他自己的駕駛艙里,也響起了那串催命的魔音。
「滋啦——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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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刺耳的火警警報,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機艙!
「嗚——嗚——嗚——」
紅色的警報燈,將湯姆和副駕駛那兩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映照得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火警?!哪裡著火了?!」副駕駛瘋狂地掃視著儀錶盤,但儀錶盤上一半的指示燈已經熄滅,剩下的一半則像瘋了一樣胡亂閃爍。
「不!不是火警!」湯姆絕望地吼道,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不斷閃爍的警報源——是主配電盤!「是電路!是那些該死的黑灰!它們……」
他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
左翼的一台引擎,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悲鳴,隨即噴出一股比鍋底還黑的濃煙,徹底停車。
巨大的推力不平衡,讓這架重達上百噸的鋼鐵巨獸,猛地向左側傾斜。機艙內,所有沒有固定的東西都飛了起來,咖啡壺、地圖冊、還有飛行員們那顆沉入冰窖的心。
「穩住!穩住它!」湯姆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蹬著方向舵,試圖對抗那股要把他們扯進死亡螺旋的巨力。
但駕駛杆傳來的,是一種空洞而又無力的感覺,仿佛連接著它的不再是精密的液壓系統,而是一團爛泥。
公共頻道里,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鍋沸騰的、充滿了絕望的粥。
「Mayday!May-……滋啦……三號引擎停車!我們控制不住了!」
「不!上帝!發生了什麼?!儀錶盤全黑了!我什麼都看不見!」
「是巫術!是東方的惡魔巫術!那些黑色的雪花……它們有生命!」一個飛行員的聲音已經完全崩潰,變成了語無倫次的尖叫。
「跳傘!快跳……啊!!」一聲悽厲的慘叫之後,是永恆的死寂。
整個B-52戰略轟炸機編隊,這個星條國引以為傲的、象徵著絕對空中霸權的鋼鐵雁群,在短短几十秒內,徹底亂了套。
它們不再是盤旋在獵物上空的禿鷲,而變成了一群被無形獵槍成片擊落的、驚慌失措的鴨子。
一架!
又一架!
更多的B-52,如同被惡魔之手扼住了咽喉,步上了「鷹巢一號」的後塵。
它們的引擎相繼噴出黑煙,龐大的機身在空中失去控制,拖著長長的、絕望的軌跡,一頭栽向下方綠色的叢林。
一時間,南猴國北部的天空,仿佛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畫布,而那墜落的轟炸機,則用火焰和濃煙,在上面繪製出了一幅末日般的地獄繪卷。
「轉向!快轉向!離開這片該死的黑雲!」
僥倖飛在編隊邊緣,或者高度稍高,尚未被「黑雨」完全籠罩的幾架轟炸機,他們的飛行員在目睹了這如同神罰般的景象後,魂飛魄散。
他們瘋了一樣地推動駕駛杆,想要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然而,指揮系統已經徹底癱瘓。
通訊頻道里,除了刺耳的電流噪音和瀕死的哀嚎,再也聽不到任何有效的指令。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一架B-52的機長,在極度的恐懼中,猛地向右拉動駕駛杆。而他右側的友機,同樣在做著規避動作。
兩架龐大的飛機,在失去了所有儀表輔助和指揮協調的情況下,就像兩個蒙著眼睛的巨人,在狹窄的舞台上瘋狂衝撞。
「轟——!!!」
一聲比引擎爆炸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巨響,在萬米高空炸開。
兩架「同溫層堡壘」的機翼,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堅硬的合金,在巨大的動能下,如同紙片般被撕裂、扭曲。
緊接著,是更為劇烈的爆炸!
兩團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猛烈地膨脹開來,像兩顆被同時引爆的太陽。無數燃燒著的飛機殘骸,如同流星火雨,向著四面八方飛濺。
天空,又多了兩朵絢爛而又致命的死亡之花。
……
京城,「玄鳥」機房。
宋將軍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那張黑紅的臉膛,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那如同科幻電影般的畫面。
屏幕上,代表敵機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干……幹得漂亮……」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震得旁邊的桌子都嗡嗡作響。
「老子……老子就知道!林舟你小子……你他娘的就是個活神仙!」
林舟依舊淡定地喝著茶,仿佛眼前這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壯觀景象,不過是一場提前設置好的電腦遊戲。
他心裡暗道:「這才哪兒到哪兒。碳纖維炸彈,在二十一世紀都算是低技術含量的『髒活』了。等以後我的電磁脈衝武器搞出來,那才叫真正的『眾生平等』。一發過去,管你什麼航母艦隊還是空軍基地,統統變成一堆廢鐵。這幫老將軍,還是見識太少了,得慢慢讓他們適應。」
……
諒山前線,防空陣地。
阮大校和他手下的士兵們,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一個個仰著頭,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像一群被集體施了定身法的泥塑。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顛覆世界觀的表情: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天空,已經被徹底染成了黑色和橘紅色。
黑的是那依舊在緩緩飄落的「黑雨」,以及墜落的飛機拖出的滾滾濃煙。
紅的是那一團團在地面和空中不斷爆開的、代表著死亡的巨大火球。
不可一世的星條國鋼鐵巨獸,那些在他們頭頂作威作福了無數個日夜的「鐵鳥」,此刻,真的像下餃子一樣,一架接著一架,從天上掉了下來。
那個最先嘲笑「鐵罐子」是鍋底灰的士兵,此刻正用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滾圓,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著。他怕自己一鬆手,就會因為過度震驚而尖叫出來。
另一個士兵,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雙手合十,對著那片飄著「黑雨」的天空,不停地磕頭,嘴裡反覆地、如同夢囈般地喃喃道:
「神跡……這是神跡……是天神在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