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死寂和粗重的喘息聲中,林舟施施然地走回了巨大的地圖前。
他無視了身後那一道道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只是用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和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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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石墨雨』,不需要太多。」
「目標,兩個。」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兩個點上。
「第一,南猴境內的核心電網樞紐,以及所有連接南北的輸變電線路。」
「第二,星條國在泰國、關島、南越的所有前進空軍基地和航母停泊港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因為極度震撼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們不是喜歡玩火嗎?」
「那我們就先把他們的火柴和打火機,全部收走。」
「我要讓他們的『火海』,在三天之內,變成一片冰冷的……」
「死海。」
話音落下,整個指揮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幅恐怖的畫面:
南猴的天空,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黑色大雪。
雪落之處,光明寂滅,萬籟無聲。
龐大的戰爭機器,在一瞬間,淪為廢鐵。
一個前所未有的,由龍國主導的,名為「黑暗」的時代,即將在南亞的叢林上空,拉開序幕。
最高首長深吸一口氣,從那巨大的震撼中強行掙脫出來,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張桌子本就裂開了一道紋,此刻更是發出一聲哀鳴。
「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決絕。
「就這麼辦!」
「這個計劃,我批准了!權限,提到最高!整個國家,給你開綠燈!」
河內,地下作戰指揮室。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硝煙、汗水和廉價捲菸混合的辛辣味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武元甲,這位南猴的傳奇將領,正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軍事地圖。地圖上,那些被代表「野火行動」的紅色箭頭貫穿的區域,像一道道流著膿血的傷口,觸目驚心。
「報告總司令!東邊高地的防線被撕開一個口子,敵人正在瘋狂推進!」
「西線告急!我們的兩個炮兵陣地失去了聯繫,恐怕已經……」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像冰雹一樣砸進這間本就搖搖欲墜的指揮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一種瀕臨絕望的死寂。他們引以為傲的叢林,如今成了吞噬自己人的火焰地獄。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官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手裡高舉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總司令!京城回電!援助到了!」
「援助」兩個字,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讓整個指揮室活了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名通訊官。
「念!」武元甲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電令如下:」通訊官清了清嗓子,用盡全力喊道,「援助物資代號『黑雨』,已於今日凌晨三點運抵諒山前線倉庫。請貴部立即接收,並嚴格按照我方技術顧問通過『窺天』終端提供的指令執行。重複,嚴格執行!」
電報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黑雨』?這是什麼東西?」一名作戰參謀皺起了眉頭。
「能滅火嗎?還是能打飛機?」
武元P甲沒理會眾人的議論,他心裡清楚,這一定是那位被他們尊稱為「東方先知」的林工,又搗鼓出的新玩意兒。從「神仙眼」到「雲爆彈」,那位的每一次出手,都顛覆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
「命令!阮大校立刻帶人去諒山倉庫,把東西給老子一寸不少地拉回來!快!」
……
三個小時後,諒山前線,一處臨時搭建的防空陣地。
阮大校和他手下的士兵們,正圍著幾十個剛從卡車上卸下來的「鐵罐子」,一個個面面相覷,滿臉的匪夷所思。
這就是京城加急送來的「決定性援助」?
那是一些灰不溜秋的圓柱形鐵罐,做工甚至有些粗糙,罐體上連個字都沒有,只用紅漆刷了個簡單的編號。看上去,比裝鹹魚乾的罐頭也高級不到哪兒去。
一個膽子大的士兵湊上前,好奇地踢了一腳。
「嘿,還挺輕的。」他咧嘴一笑,對著旁邊的戰友擠眉弄眼,「我說,這裡面裝的該不是棉花吧?想讓咱們給星條佬的飛機擦玻璃?」
另一個士兵用手掂了掂,撇嘴道:「我看像鍋底灰,撒下去熏他們!這玩意兒能擋炸彈?開什麼玩笑!」
「都他娘的別廢話!」阮大校黑著臉,一腳踹在那個說笑的士兵屁股上,「這是東方同志送來的寶貝,都給老子小心點!磕壞了一點,我扒了你們的皮!」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阮大校心裡也直犯嘀咕。他悄悄把一個鐵罐子抱起來晃了晃,裡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微響聲,像是裝了一包沙子。
這玩意兒……真能行?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被從南邊飄來的濃煙遮蔽,天空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灰黃色。遠處,隱隱傳來了B-52轟炸機群那如同死神腳步般,沉悶而規律的引擎轟鳴聲。
就在這時,陣地角落裡那台被特殊保護起來的「窺天」終端,突然發出了「滴滴」的輕響。一名負責看守終端的技術兵立刻沖了過去,隨即高聲喊道:
「大校!龍國顧問發來指令了!」
阮大校一個激靈,趕緊湊了過去。
屏幕上,只有一行簡潔到近乎無情的綠色漢字:
「所有『黑雨』單元,立刻裝載於特製火箭彈。待命。」
「特製火箭彈?」阮大校一愣,他看了看旁邊那些由炮兵工廠連夜趕製出來的,焊著巨大支架的簡陋發射器,那玩意兒與其說是火箭,不如說是一根能飛上天的「大號二踢腳」。
「目標呢?打哪兒?」他下意識地問道。
技術兵搖了搖頭:「顧問沒說,只讓我們等。」
等待,是最熬人的酷刑。
士兵們在阮大校的催促下,手忙腳亂地將一個個「鐵罐子」固定在那些簡陋的火箭彈頭上。遠處B-52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仿佛巨獸在磨牙,陣地上的空氣緊張得幾乎要凝固。
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疑問:就靠這玩意兒?
終於,在所有人的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時候,「窺天」終端再次亮起。
新的指令彈出,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風格:
「方位角3-7-5,仰角6-2,目標空域高度一萬米。立即發射,不得有誤。」
「一萬米?」阮大校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高度,遠在B-52轟炸機群的飛行高度之上。這是要幹什麼?朝天放空炮嗎?
「大校,還打不打?再等下去,敵機就要到咱們頭頂了!」一個炮長急得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