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者與被綁架者的身份,在這一刻,完美對調。
【叮!檢測到目標「易中海」因宿主的「孝心」攻擊,產生劇烈負面情緒(憋屈、憤怒、無力、絕望)。】
【判定為頂級捧殺後續,業報結算中……恭喜宿主,獲得業報點:+150!】
【當前業報點餘額:580。】
夜裡。
易中海躺在床上,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漆黑的屋頂,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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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裡,在道德輿論這個戰場上,他已經輸得一敗塗地,連褲衩都不剩了。
高勝那小子,簡直就是個天生的戲子!是吃這碗飯的祖師爺!
不行!
絕不能就這麼認輸!
必須奪回主動權!
一個陰狠的念頭,如同一條冬眠甦醒的毒蛇,猛地從他心底鑽了出來。
他要從高勝最引以為傲,最賴以生存的地方下手!
工作!
技術!
他高勝不是什麼狗屁總工程師嗎?不是副處級幹部嗎?
可我易中海,是廠里評了多少年的八級鉗工!是靠著一雙手,硬生生從鐵疙瘩上磨出來的技術權威!
論起實際操作,論起老師傅的經驗,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懂個屁!
對!
軋鋼廠,技術革新實驗室。
這裡是全廠技術的心臟地帶。
嶄新明亮的玻璃窗,將陽光切割成一塊塊,灑在一塵不染的水泥地上。
幾台散發著清冽機油香氣的精密儀器,安靜地佇立著,代表著軋鋼廠未來的希望。
這裡,是高勝的絕對主場。
而此刻,易中海正背著手,站在實驗室門口。
他像一尊等待檢閱的雕塑,每一個姿態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
身上是特意換上的、最體面挺括的藍色工裝。
胸口那枚八級鉗工的徽章,被他擦得鋥亮,反射著冰冷的光。
下巴微微揚起,擺足了老資格前輩的架勢。
他已經打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下午,李廠長要親自來視察實驗室的進度。
這是他策劃已久,絕地反擊的舞台。
在四合院那個小泥潭裡,在鄰里輿論的戰場上,他被那個小畜生用「孝順」這根軟刀子捅得體無完膚,顏面盡失。
但在工廠里,在這片他用汗水澆灌了一輩子的土地上,他易中海,才是當之無愧的權威!
他要當著李廠長的面,一錘定音,重新奪回對高勝的控制權!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正想著,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李廠長和幾位技術科的幹部,正陪著高勝,有說有笑地朝這邊走來。
易中海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瞬間堆起那種長輩偶遇晚輩時,最親切、最自然的笑容。
「廠長,您來啦!」
他先不卑不亢地跟李廠長打了個招呼。
然後,不等高勝開口,他便無比自然地走上前,親熱地一巴掌拍在高勝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輕不重。
既顯親昵,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小高啊,最近怎麼樣?實驗室的工作,還順利吧?」
高勝的臉上,立刻掛上了那標誌性的、對長輩無比尊敬的笑容。
「托您的福,爹,一切都挺好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正好李廠長今天過來指導工作。」
一聲「爹」。
叫得又響亮,又自然,又孝順。
李廠長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老易,你可真是好福氣啊,認了小高這麼個能幹的好兒子。」
易中海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心中一陣狂喜,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腰杆下意識地挺得更直了。
他看著高勝,用一種語重心長的、教導主任般的口吻,緩緩開口。
「小高啊,你年輕,有闖勁,腦子活,這都是好事。」
「但技術上的事,不能光憑著一腔熱血往前沖。」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感覺氣氛烘托得剛剛好,才拋出了那句準備已久的核心台詞。
「有時候,也得謙虛謹慎,多聽聽我們這些老同志的意見嘛。」
「畢竟,咱們廠的技術傳承,還是要講究一個論資排輩的,這規矩,可不能亂!」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盡顯一個老前輩的風範。
表面上,是長輩對晚輩的諄諄教誨。
實際上,一石二鳥。
高勝的技術成果里,有他的一份「功勞」和「影響力」。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高勝順著他的話點點頭,他就可以順勢向李廠長提議,成立一個「技術顧問組」,由他來當組長,名正言順地插手實驗室的一切。
然而。
他預想中,高勝「虛心受教」、「連連點頭」的畫面,完全沒有出現。
只見高勝像是被他一句話點醒了,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腦門。
他非但沒有反駁,反而立刻轉過身,用一種無比認真、無比懇切的態度,對著李廠長「匯報」起來。
「廠長!您聽見沒!我爹剛才教導我了!」
高勝的聲音,洪亮又真誠,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清晰地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我爹說得太對了!我反思!我之前就是太冒進了,腦子裡光想著技術革新,光想著為國家做貢獻,忘了咱們廠的老傳統,老規矩!」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真的在進行深刻的自我檢討。
「我爹的意思是,這技術革新,步子不能邁得太大,得照顧老同志們的情緒!要多為老師傅們讓一讓路,一切工作,都得先論資排輩!」
他把易中海那點藏在話里的私心和算計,用最直白、最愚蠢、最上不了台面的方式,給清清楚楚地翻譯了出來。
並且,公之於眾。
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陪同的幾個技術幹部,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嘴角瘋狂抽動,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覺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從天靈蓋直直澆到腳後跟。
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