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前幾天為了買槍,特意喬裝去黑市時,
遇上的那個外號 「魏胖子」 的軍火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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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兩人交易時,魏胖子為了顯示自己路子廣、靠譜,
拍著胸脯吹噓過,說他在憲兵隊裡認識人,
無論趙平安需要什麼緊俏的軍需物資,他都能弄來!
想到魏胖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趙平安緊繃的心頭突然鬆了些,燃起幾分真切的希望。
要知道,這四九城被小鬼子攥得鐵緊,
軍需物資管控得嚴絲合縫,尋常販子能弄到幾杆土槍就不錯了,
可魏胖子的地窖里,不僅有三八大蓋,還有不少鬼子的制式手榴彈、子彈,
甚至敢放口說能搞來機槍迫擊炮。
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沒門路。
即便他的話里摻了幾分吹噓的水分,也必然能和小鬼子的人搭上實打實的關係,
要麼真是憲兵隊的小鬼子軍官,要麼是負責軍需的漢奸,
否則絕不可能從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倒騰出這麼多緊俏的制式武器。
雖說趙平安和魏胖子只打過一次交道,算不上熟絡,
甚至連對方的真實姓名、背後有沒有靠山都摸不清,
但從那次交易的細節里,能看出這人的幾分底色。
魏胖子做事乾脆利落,趙平安要槍,他便直接領路去地窖,驗槍、點錢、交貨一氣呵成,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也沒耍過半點貓膩,
既沒有用劣質槍充數,也沒有臨時坐地起價,透著股江湖人的爽快勁兒。
這人算不上什麼良善之輩,眼裡分明只有利益二字,是個純粹的投機分子。
但恰恰是這種人,只要給夠好處,什麼風險都敢擔,什麼生意都敢接,
反倒少了許多彎彎繞繞。
而且他說話時,油滑裡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像那些純粹靠吹牛混飯吃的混混,更像是真有幾分底氣,才敢把話說得那麼滿。
最重要的是,趙平安後來受到襲擊,也證實和魏胖子沒關係,
所以這個人應該是可信的,
眼下的情況,豐澤園掌柜的那邊雖在托人找關係,但鬼子的門路哪是那麼好打通的?
層層打點下來,不僅要花海量錢財,還不知道要耗上多久,
何大清在憲兵隊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挨刑訊的風險,
那地方的手段,尋常人根本扛不住。
魏胖子既然敢拍胸脯說有關係,就算打個折扣,也大概率能派上用場。
即便這是一步險棋,即便魏胖子可能趁機坐地起價,甚至背後捅刀,但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死馬也得當活馬醫,哪怕只有一成希望,也總得試過才知道。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師傅在憲兵隊裡受折磨,坐以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灼與猶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等會兒,他必須再去一趟黑市,找魏胖子碰碰運氣。
想完這些,趙平安心中有了定計,這才轉身往院裡走。
等關上院門,還了鑰匙,剛穿過前院與中院的月亮門,
就見譚秀蘭正站在自家屋門口張望,雙手緊緊攥著圍裙,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傻柱也陪在一旁,時不時朝著門口的方向探頭,往日裡的嬉皮笑臉消失得無影無蹤。
「平安,剛才是誰啊?是不是有你師傅的消息了?」
譚秀蘭一見他回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語氣里滿是急切,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發顫。
趙平安停下腳步,刻意放緩了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
正準備開口回話,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旁賈家的房門悄悄打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不大,剛好能容下一雙眼睛,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賈老蔫或是賈張氏在裡面偷聽。
見到這一幕,趙平安心裡瞬間透亮:
賈老蔫八成在等著何大清回來,想上門討說法呢。
要是讓他們知道師傅被小鬼子抓走的消息,指不定會怎麼幸災樂禍,
甚至可能跑去外面散播謠言,或是趁機落井下石,給營救師傅平添麻煩。
這消息,絕不能讓賈家知道,也不能讓院裡其他人察覺出異常。
稍稍猶豫了一瞬,趙平安臉上便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故意放大了聲調,對著身前的譚秀蘭說道:
「師娘,剛才是豐澤園的李哥過來了!說是今天店裡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來了好些客人,忙得腳不沾地,師傅得留在店裡加班幫忙,今晚怕是回不來了,特意讓李哥來給咱們通個信,免得咱們瞎擔心!」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朝著賈家房門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看到那道縫隙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人在裡面嘆氣,聲音中還帶著幾分不甘。
譚秀蘭聞言,臉上的擔憂雖沒完全散去,但明顯鬆了口氣,下意識地抬手拍了拍胸口:
「原來是加班啊,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
「那你師傅在店裡吃飯了嗎?夜裡天涼,可別凍著。」
「師娘放心,李哥說了,掌柜的已經安排了飯菜,還說如果太晚,讓師傅忙完了就在店裡湊合一晚,店裡有厚被子,凍不著。」
趙平安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自然得像是真有這麼回事,
「我本來還想在門口多等會兒,李哥說師傅讓他轉告咱們,不用等,安心睡覺就行,如果太晚就不回來了。」
見到趙平安臉上的自然,譚秀蘭懸著的心也放進了肚子裡,
「沒事就好,行了,天也不早了,平安,趕緊進屋暖和暖和,剛才在門口吹了那麼久的冷風。」
「嗯。」
趙平安點了點頭,順勢扶著譚秀蘭往屋裡走,
眼角的餘光再次掃過賈家房門,那道縫隙已經悄悄合上了,
想來,何大清沒回來,賈老蔫暫時是打消了今晚上門的念頭。
可還沒等趙平安把心完全放下,賈家屋裡就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吵聲,
賈張氏的哭罵聲穿透房門,在寂靜的中院裡格外刺耳:
「什麼?不去了?賈老蔫,你就是個窩囊廢!我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你居然都不去討個說法?」
緊接著是賈老蔫壓抑的怒聲,帶著幾分不耐煩和憋屈:
「吵什麼吵!何大清沒回來,我去了找誰說?我只是說今天不去,又沒說明天不去!」
「你還有理了?」
賈張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夾雜著嗚嗚的哭聲,
「他們家是沒人嗎?那個譚秀蘭不是在嗎?你就只會在家裡對我們娘倆撒氣,出去就慫得像條狗!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窩囊男人,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想活了!」
哭聲混著罵聲從門縫裡鑽出去,瞬間引動了整個四合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