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這次回來,確實是帶著打算的。
他在保定這些年,日子過得算不上差,白寡婦對他不錯,事事都給他料理的好的很,他在那邊也有個家,可人上了年紀,心裡頭那點念想就越來越重——想閨女,想兒子,更想那個只見過一面、連話都沒說上的小孫女——何曉。
那丫頭出生的時候他回來過,小小一團,裹在襁褓里,他抱著都不敢動。
後來這兩年,雨水給他寄過照片,黑白的,巴掌大,照片上的丫頭從皺巴巴的小糰子長成了扎著小辮兒、會咧嘴笑的小姑娘。
他把照片壓在枕頭底下,睡不著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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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寡婦知道他心裡頭想什麼,也不說破,只是偶爾念叨一句:「想回去就回去看看,那邊才是你的根。」
畢竟現在她自己的孩子都工作了,也不用他們兩口子幫襯了。
何大清每次都說「再等等」,可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這回也是白寡婦做主,收拾了包袱,拉著他上了回燕京的火車,讓他回來看看。
「再不回去,孫女都不認識你了。」
這話戳中了何大清的心窩子。
火車上晃了不知道多久,到燕京的時候天都黑了,他們在車站附近的小旅館湊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往南鑼鼓巷這邊來。
現在,孫女那一聲「爺爺」,讓他覺得這趟回來值了。
何家屋裡,王美芬拉著白寡婦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告辭,臨走還念叨:「晚上來我家吃飯啊,我讓小北去街上買點好吃的給你接風,也讓你嘗嘗柱子的手藝!」
白寡婦笑著點頭,送她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手裡還攥著何曉給的那個泥人,泥人已經被他小心地放在桌上了,可他眼睛還時不時瞟過去,生怕那泥人跑了似的。
何曉蹲在門口,繼續玩她的泥巴。
李小燕在旁邊擇菜,偶爾抬頭看一眼何大清,嘴角帶著笑,這多了兩個人,肯定要加幾個菜的,好在家裡肉不多,但是蔬菜還是有的。
何雨柱端著菜進來,把紅燒肉放在桌上,又去端別的菜。他進進出出的,就是不往何大清那邊看,可那耳朵,一直支棱著聽動靜。
何雨水還沒回來,但李小燕已經讓人已經有人去找她了,估摸著一會兒就該回來了了。
何大清坐在那兒,看著何雨柱忙活的背影,忽然開口:「柱子,別忙了吧,過來坐。」
何雨柱頓了一下,又把最後一個菜端上來,才在他對面坐下。
父子倆對坐著,誰也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何大清打破沉默:「曉兒……幾歲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說:「兩歲了。」
何大清點點頭,又問:「會說話了嗎?」
「會了,整天嘰嘰喳喳的,跟她娘一樣。」
李小燕在旁邊嗔了他一眼:「說我什麼?」
何雨柱嘿嘿一笑,沒接話。
何大清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想起何雨水小時候,也是這麼嘰嘰喳喳的,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頭喊「爹,爹」。後來他去了保定,和這對兒女也是斷了聯繫。
現在看他們這樣,挺好的,突然想到了女兒。
「雨水呢?」何大清又問。
「出去找同學玩了,一會兒就回來。」何雨柱說,「您這回……待幾天?」
這話問得有些小心。
何大清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說道:「我想把工作調回來,搬回來住。」
何雨柱愣住了。
李小燕手裡的菜也停了。
連門口玩泥巴的何曉都抬起頭,好奇地往這邊看。
何大清看了白寡婦一眼,白寡婦點點頭,他才繼續說:「我想調回燕京這邊來,我已經打和以前學徒的師兄打聽好了,有個國營飯館缺主廚,我這手藝你也知道,那肯定沒問題,就想調回來,畢竟我年紀也不小了,想以後多陪陪你們。」
何雨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小燕先反應過來,臉上浮起笑容:「那可太好了!爹回來住,我們以後也能照顧你!」
何曉跑過來,仰著小臉問:「爺爺要住咱們家嗎?」
何大清低頭看著她,眼眶又有些發酸。
「對,爺爺回來住,天天陪曉兒。」
何曉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小胖手,拉住他的手指。
「那爺爺陪我玩泥巴。」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淚。
「好,爺爺陪你玩泥巴。」
何雨柱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點疙瘩,忽然就散開了。
何大清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房子你和小燕你們住就行,那邊國營飯店給分房子,畢竟我這手藝的廚子到哪裡都吃香的很」。
李小燕趕忙說道:「爹你們回來住家裡就是了,我們這事正房本來就大,我們住東屋,你和白姨住西屋,雨水自己也有房間。」
何雨柱點點頭,沒有說話,畢竟這房子還在何大清名下呢,他回來住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說道:「你和白……白姨回家裡住沒什麼問題,不過我答應了要給譚姨養老,何曉平時也是她帶的,所以平時她會和我們一起吃飯,不過她平時住在聾老太太那邊。」
何大清連忙點點頭,這些何雨水之前信里都和他說過,他看易中海不順眼,但是對譚翠蘭那是沒有任何意見,那是個好人,還給自己帶孫女。
不過他還是執意說道:「我和你白姨在這邊也不會常住,就是偶爾過來看看何曉,畢竟國營飯店那邊安排的房子不住也是浪費。」
何雨柱聽他這樣說也沒有說什麼。
……
而王美芬這邊立馬回家和家裡人說起來何大清回來的事情,還說了晚上約何大清夫婦過來吃飯,沈有德點了點頭,雖然沒說啥,但看那表情,也是極高興的。
他跟何大清是老熟人了,關係還相當不錯,要不是他當年有事,也不會把何雨柱托給易中海那個偽君子而是託付給他。
「柱子這回高興了。」王美芬說,「我看他那臉上,雖然繃著,可眼睛裡全是笑。」
沈莫北在旁邊聽著,也是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