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最終的審問

  「莫北,」謝老看向沈莫北,眼神里是絕對的信任和沉重的託付,「具體的偵查、抓捕、起贓,由你全權指揮,專案組所有資源,市局、分局所有力量,隨你調動!必要時候,可以採取一切手段,務必把污染源掐滅在行動之前,把潛伏的蛀蟲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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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莫北挺直脊背。他轉向李克明:「克明,你親自帶三支精幹小隊,配備防化裝備和排爆工具,立即前往西直門貨倉、南苑機庫、東壩磚窯,起獲藏匿的污染物。行動要快,更要小心,提防陷阱和留守敵特,發現目標,立即控制,並通知技術組現場鑑定和後續處理!」

  「明白!」李克明眼中寒光一閃,轉身就要走。

  「等等,」沈莫北叫住他,壓低聲音,「你從西山回來,王剛那邊……」

  李克明臉色一黯:「剛接到醫院消息,手術做完了,腸子截了一段,失血太多,還沒脫離危險,但醫生說……命暫時保住了。」

  沈莫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寒意更盛:「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李克明重重點頭,大步離去。

  ……

  安排好這些事後,沈莫北直接去到公安部的關押室去找孫天意了,現在想要得到後續的線索只有想辦法把孫天意的嘴給撬開了。

  關押室里的孫天意這兩天仿佛過的像兩年,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好幾歲。

  看到沈莫北進來了,他立馬激動起來:「沈局,我是被冤枉,的我父親是戰鬥英雄!是烈士!我孫天意從小受黨的教育,根正苗紅,怎麼可能被俘?!這是有人要害我!沈局長,您不能聽信這種毫無根據的謠言!」

  事到如今,他還是在嘴硬。

  沈莫北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嘶喊完,呼吸稍平,才緩緩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幾樣東西,一一放在桌面上。

  第一樣,是東北陸軍醫院那頁殘破登記簿的清晰放大照片,那個潦草的「周」字被紅筆醒目地圈出。

  第二樣,是一份手寫證言記錄的複印件,末尾是孫永安那位老戰友顫巍巍的簽名和指印。

  第三樣,是幾張從紙坊溝胡秀蘭處繳獲的特製土紙,以及用這種紙張書寫的、帶有特殊標記的便條。

  第四樣,是一張剛剛繪製的簡圖,上面標註著西直門貨倉、南苑機庫、東壩磚窯三個紅點。

  最後,沈莫北將那份從胡秀蘭炕席下找到、用特殊藥水顯影后描摹出來的《毛選》扉頁夾層圖,輕輕推到了孫天意面前。圖上清晰地標註著三種化學污染物的代號、預估存量,以及「水滴」、「河工」、「清道夫」三個刺目的代號。

  孫天意的目光隨著沈莫北的動作移動,每看到一樣東西,他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眼中的恐懼便深一層。

  當看到最後那張簡圖和三個代號時,他的身體徹底僵住了,像一尊瞬間失去生命的泥塑,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關押室里的空氣凝固了,只有老舊掛鍾秒針走動的「咔噠」聲,單調而清晰地敲打著令人窒息的寂靜。

  孫天意死死盯著桌面上那些攤開的「罪證」,尤其是最後那張標註著污染物和代號的簡圖,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

  扶在桌沿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幾乎要摳進木頭裡,先前那種激烈的辯駁和「被污衊」的憤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灰敗的絕望。

  他知道,完了,對方掌握的,遠比他想像的要多,要致命,不僅僅是歷史污點,還有他當前正在參與的、最核心的破壞計劃。胡秀蘭……那個藏在紙坊溝最深處的「紙鳶」,竟然也落網了,而且開口了!

  沈莫北沒有催促,他給孫天意消化這一切的時間,心理防線的徹底崩潰,往往就在這極致的沉默和證據的碾壓之後。

  良久,孫天意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他摘下眼鏡,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動作僵硬。再戴回去時,那雙眼睛裡先前的驚恐、憤怒、偽裝,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疲憊,以及深藏在這疲憊之下、一絲微弱卻尖銳的掙扎。

  「……你們……找到她了?」他的聲音乾澀沙啞,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

  「胡秀蘭,代號『紙鳶』,真實身份是你們網絡的技術核心『工匠』之一,已於數小時前在紙坊溝被捕。」沈莫北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她供述了水源污染計劃的大部分細節,包括藏匿點、污染物、以及執行者的代號。但她強調,具體的『清水工』身份檔案和最後的協調指令,由你——『保管員』孫天意——負責。」

  孫天意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咕噥,像是苦笑,又像是嗚咽,他沒有否認「保管員」這個稱呼。

  「孫天意,」沈莫北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壓迫感十足,「歷史問題,或許還可以用『年代久遠、調查困難』來辯解,但眼前這件事——意圖大規模污染城市水源,危害數百萬人民群眾的生命健康和安全,這是足以釘上歷史恥辱柱、萬死莫贖的滔天大罪!你父親孫永安烈士,當年在朝鮮戰場捨生忘死,保衛的是國家和人民!你呢?你在做什麼?你在用你父親用鮮血換來的榮譽做掩護,在背後捅人民的刀子!」

  「別說了!」孫天意猛地捂住耳朵,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但隨即又無力地放下手,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順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滾滾而下。這一次,不再是偽裝,而是情緒徹底決堤的崩潰。

  「我也不想……我不想啊!」他泣不成聲,語無倫次,「那年……我被俘……是真的……時間很短,只有幾天,我逃出來了……我沒叛變,我真的沒叛變!可是……可是這事說不清啊!周鶴年……他找到了我,他說他能幫我抹掉這段記錄,保住我父親的清譽,保住我的前途……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娘身體不好,弟弟妹妹還小,我家不能出個『被俘』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