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組與負責搜查楊振武密室的組員緊急核對,很快整理出一份楊振武密室藏書及疑似「密鑰本」的清單。
同時,通過更高層級的協調,找到了周鶴年有關係的不少人,大致梳理了一份周鶴年曆年藏書、鑑賞記錄目錄。
沈莫北仔細看了一番後發現裡面雖然不乏珍本、孤本,更有大量看似普通但版本各異的「大路貨」書籍,尤其是中醫典籍和文史類常見書,這明顯不太對勁。
而對張繼明的跟蹤和調查很快有了初步結果。
張繼學,四十八歲,天壇醫院中醫科副主任醫師,醫術不錯,尤其擅長內科調理,性格溫和,口碑尚可。家庭方面,妻子是小學教師,一兒一女都在上學,經濟狀況屬於中等偏上,但並無明顯異常,社會關係相對簡單,除了醫院同事和少數病患,就是一些中醫界同行。
然而,深入調查發現了一個微妙的細節:張繼學的岳父,竟然曾經是周鶴年所在部隊的軍醫,與周鶴年有過一段時間的共事經歷,關係似乎不錯,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兩家後來走動並不頻繁。
好傢夥,沒想到這關係網竟然隱藏的這麼深,要不是查的細緻,還真發現不了。
不過現在擺在明面上的證據還都沒有,這些都是自己的猜測。
想了想,沈莫北決定獨自去會一會這個張繼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破綻。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站在鏡子前,仔細調整著自己的形象,一身半舊的藏藍色中山裝,洗得發白但整潔;頭髮刻意弄得有些凌亂,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日更加憔悴幾分;眼神里原先的銳利和沉穩被巧妙地收斂,換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慮和疲憊。他對著鏡子練習了幾次咳嗽——不能太劇烈顯得刻意,也不能太輕微沒有效果,要帶著一種久病纏身的沉悶感。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丁秋楠在一旁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忍不住上前幫他整了整衣領:「莫北,一定要小心,那個張繼學……萬一他認出你呢?」
「放心,我調查過,張繼學平時很少看報紙,更不關心公安系統的人事,而且我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差別很大,再說了,我的身手還能怕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不成。」沈莫北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而且我是以『沈建國』這個化名,通過一個可靠的中間人掛的號,中間人只知道我想找名醫調理身體,不會暴露我的身份,這次接觸很關鍵,如果能確認張繼學的嫌疑,或者找到他和『雅墨軒』、和周鶴年聯繫的證據,我們就能撕開一個大口子。」
丁秋楠點點頭,不再多說,只是叮囑道:「診脈的時候……他會不會發現你身體其實很好?」
「我自有辦法。」沈莫北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隨即又隱藏起來,他提前服用了一些無害但能短暫影響脈象的中藥湯劑,並且刻意熬夜、飲食不規律了幾天,足以讓脈象呈現出「虛浮」、「肝鬱」的表徵,這對於一個偽裝成長期憂思、睡眠不佳的「病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不然就他這身體,比牛都壯,一去就露餡了。
……
天壇醫院中醫科,候診區瀰漫著淡淡的中藥氣味,沈莫北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掛號單,微微佝僂著背,偶爾低聲咳嗽兩聲,目光略顯渙散地掃過周圍的環境,如同一個被病痛折磨的普通男人。
診室的門開了,一位護士叫號:「沈建國,請進三號診室。」
沈莫北站起身,腳步略顯虛浮地走了進去。
診室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靠牆是一排高高的藥櫃,瀰漫著更濃郁的藥香。一張寬大的紅木診桌後,坐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面容儒雅溫和的中年醫生,正是張繼學,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顯年輕些,眼神清澈,帶著醫生特有的專注和一絲悲憫。
「請坐。」張繼學聲音平和,指了指桌前的凳子,目光在沈莫北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初步觀察氣色,「哪裡不舒服?」
沈莫北坐下,嘆了口氣,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張大夫,我這段時間總是睡不好,心慌,沒力氣,胃口也差,去西醫院檢查過,說沒什麼大毛病,就是神經衰弱,開了些藥吃,效果也不明顯,聽朋友說您醫術高明,特地掛您的號,想請您給好好瞧瞧。」
他說話語速不快,帶著一種長期被疾病困擾的無力感,同時仔細觀察著張繼學的反應。
張繼學點點頭,示意沈莫北將手放在脈枕上:「我先給你把把脈,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沈莫北依言照做,伸出舌頭——舌苔微厚,略顯白膩,這也是他提前「準備」的結果,張繼學看了看舌苔,然後伸出三指,輕輕搭在沈莫北的腕部,閉上眼睛,開始凝神診脈。
診室內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聲和藥柜上老式座鐘輕微的滴答聲,沈莫北能感覺到張繼學手指的溫熱和穩定的力道,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使其略微顯得急促而不規律。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張繼學睜開了眼睛,眉頭微微蹙起:「脈象細弦,略顯浮數,左關尤甚,舌苔白膩。確實有肝氣鬱結、心脾兩虛之象,你是不是平時思慮過度,壓力很大?夜間易醒,多夢?」
「是啊,張大夫您說得太准了。」沈莫北適時地露出一點「遇到良醫」的希冀神色,「工作上的事,家裡的事,煩心得很,躺下腦子就停不下來。」
「情志不舒,最是傷肝傷脾。」張繼學收回手,拿起毛筆,一邊在處方箋上寫著什麼,一邊繼續問,「除了睡眠和情緒,還有其他不舒服嗎?比如脅肋有沒有脹痛?大便怎麼樣?」
沈莫北一一回答,編造得合情合理。
他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診室,藥櫃、書架、桌上的文房四寶、牆上一幅普通的山水畫……陳設簡潔,但書架上的書籍引起了沈莫北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