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收舊家具的,也有私下裡倒騰金銀古董的「黑市」掮客,這地方還是從閆埠貴那裡知道的。
易中海不敢找熟面孔,找了個看起來面生、蹲在牆角抽菸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兄弟,收金子嗎?老物件。」
那男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易中海,吐出個煙圈:「什麼成色?多大?拿出來看看。」
易中海警惕地看看四周,才從懷裡摸出那個手帕包,打開一角,露出金燦燦的一角,正是那半枚仿製的護符。
男人眼睛一亮,伸手想拿過來細看,易中海卻縮回手:「你先說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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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還是半個?這形制……有點意思。」男人眯起眼,似乎來了興趣,「看成色不是新金,帶符文……這東西來路正嗎?」
「祖上傳的,家裡急用錢。」易中海含糊道。
「祖上傳的?半個?」男人似笑非笑,也沒深究,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這玩意兒分量不輕,但只有一半,不好出。給你這個數。」他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百?」易中海心裡估算著,這可不少了,還真是值錢的東西。
「想什麼呢?八塊。」男人嗤笑,「愛賣不賣。」
「八塊?!」易中海差點跳起來,「這可是好東西!」
「半拉金子,還是帶古怪花紋的,誰知道是不是贓物?八塊都多了,不賣拉倒。」男人裝作不屑的說道。
易中海自然不願意,他都沒看到男人的眼神不對勁,也沒有講價,直接就走了。
他並不知道,這個收「金子」的男人,名叫周大斌,表面上是舊貨市場的掮客,實際還有個更隱秘的身份——他是周鶴年一個遠得不能再遠的親戚,年輕時受過周家恩惠,後來混跡底層,偶爾替周家處理些見不得光的雜事,順便留意一些特殊物件的風聲。
周鶴年愛好收藏古物,周大斌算是他一個不起眼的外圍眼線,當然,他不知道周鶴年的真正身份。
周大斌當時那半枚護符,越看越心驚。
這玩意好像周鶴年也有一個,他本來想買下來的,誰知道他價格報的太低,易中海連談都不願意談就跑了,他只能暗自跟著易中海,看他到了95號院。
他不敢怠慢,當天晚上就通過秘密渠道,把消息和護符的樣式描述傳給了周鶴年的兒子周天谷。
消息幾經輾轉,第二天下午,送到了正在「養病」的周鶴年手中。
書房裡,窗簾緊閉,只開著一盞檯燈,周鶴年拿著那張簡單的素描和描述紙條,戴著老花鏡的手微微發抖,雖然只是描述,但那獨特的符文形制和「半枚」、「金質」、「護符狀」這些關鍵詞,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
「李懷德……果然是李懷德那一半!」周鶴年心中駭然,隨即湧起滔天怒火和巨大的恐慌。李懷德這個蠢貨!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信物留給了一個姘頭!現在這東西落到了一個老絕戶手裡,還在黑市上露面!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東西可能已經暴露了!公安很可能已經盯上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前看護符不在秦淮茹手裡,只有兩種可能。
一,這是賣東西的人從李懷德姘頭那裡偷或搶的;二,公安設的局,用假貨釣魚,畢竟是在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候。
如果是第一種,那說明秦淮茹手裡確實有這東西,而且看守不嚴,被人給偷了。
如果是第二種……那說明公安已經掌握了護符的線索,正在引他上鉤!
周鶴年更傾向於第一種。因為如果是公安釣魚,沒必要用這麼粗糙的方式,而且黑市掮客周大斌是他的人這件事基本沒有人知道。
無論如何,這半枚護符必須收回!絕不能落在公安手裡。
現在首要目的是要摸清楚到底這是不是一個局。
可是他現在能感覺到無時無刻都在被人給監視著,看來只有想辦法聯繫以前留下來的暗線了,幸好他現在家裡人還能自由出入,看來自己要好好謀劃一番才行。
他深知自己正處在風口浪尖,任何直接、莽撞的行動無異於自投羅網,現在自己絕對不能留下來把柄。
沈莫北的「煙幕彈」放得高明,但周鶴年數十年沉浮,對危險的直覺近乎野獸,他感覺到無形的羅網正在收緊,而秦淮茹手中那半枚護符,就是催命符,一旦警察的得到並且破解了其中秘密可就麻煩了。
他不能親自出面,甚至不能動用明面上任何親近的關係,但他經營多年,豈會沒有幾手暗棋?其中就有個最適合處理這件事的。
此人名叫「鷂子」,曾是軍中頂尖的偵察兵,復員後因過失傷人入獄,是周鶴年暗中運作將其提前保釋,並安排了一個不起眼的紅星軋鋼廠倉庫保管員工作,就此將其攥在手心。
「鷂子」身手了得,擅長潛入、跟蹤和一擊必殺,且背景乾淨,與周鶴年明面上的網絡毫無瓜葛,而且人就在紅星軋鋼廠,就住在南鑼鼓巷附近,是最理想的執行者。
而現在恰好就能通過周大斌與「鷂子」取得聯繫。
周鶴年安排周天谷等三天後警察放鬆警惕才想辦法和周大斌聯繫,讓他想辦法找人把一個寫著加密信息的指令送給南鑼鼓巷92號院一個姓吳的人那裡。
這個人就是「鷂子」,現在叫吳德,是周鶴年隱藏許久的暗線。
而指令內容很簡單:潛入南鑼鼓巷95號,找到並取回一個金質半片護符,並「處理」掉和護符有關係的人,要求行動需絕對隱蔽,若暴露,必須確保自身「消失」,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性線索。
周鶴年做的確實是足夠隱蔽,因為周天谷是商務部的人,和他接觸人比較多,沒法一一監控,所以對於周大斌這個人一開始沈莫北他們也沒有發現。
但俗話說得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饒是周鶴年考慮的比較全面,卻沒有想到,南鑼鼓巷92號院,恰好住著沈莫北的弟弟弟媳沈莫海和於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