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決裂

  他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仿佛全是替劉海中考慮,實則冷酷至極,徹底堵死了借錢的可能,同時也告訴劉海中,他是知道劉光齊去賭博這件事的。

  劉海中看著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易中海:「你……易中海!你見死不救!你還是不是人?!」

  「劉海中!你怎麼說話呢!」易中海也猛地沉下臉,「我好心好意勸你,你倒打一耙?有錢不借就是不是人了?什麼道理!你家劉光齊自己作死,憑什麼要別人跟著倒霉?給我出去!」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擦著桌子,自始至終沒有抬頭,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心裡清楚,易中海的錢,每一分都算計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借給劉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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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被易中海連推帶搡地趕出了門,看著易家「砰」地一聲關上的房門,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絕望、憤怒、羞恥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瘋狂。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後院,杜小蘭迎上來,看到他的臉色,就知道結果了,頓時癱坐在地,放聲大哭。

  劉光齊在屋裡聽到母親的哭聲,更是嚇得蜷縮成一團。

  後院的動靜,前中院聽得清清楚楚。閆埠貴在家直搖頭:「借不到,肯定借不到。易中海的錢是那麼好處借的?劉胖子這是病急亂投醫。」

  何雨柱嗤笑:「活該!劉胖子和易老狗,狗咬狗一嘴毛!誰也別嫌誰黑!」

  劉海中在易中海那裡碰了硬釘子,灰頭土臉地回到後院劉家,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杜小蘭的哭聲和劉光齊驚懼的抽噎更是讓他心煩意亂。

  「哭!就知道哭!哭能哭出錢來嗎?!」劉海中煩躁地吼道,聲音嘶啞。

  杜小蘭被嚇得噤聲,只能捂著嘴無聲流淚,劉光齊則把頭埋得更深,身體瑟瑟發抖。

  他這時候也知道後悔了,要是還不上錢,別說工作了,腿都會被打斷。

  絕望的氣氛如同實質的冰霜,凍結了劉家,三百五十塊,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橫亘在眼前, 如同催命符。

  「爸……媽……要不……要不我跑吧?」劉光齊抬起頭,臉上是走投無路的瘋狂,「我離開燕京,去外地……」

  「跑?往哪兒跑?」劉海中慘然一笑,「你工作不要臉嗎,好歹也是廠子裡面的技術員,一個月三四十塊錢,這不過你一年的收入罷了,現在我們要想辦法一次性把錢還上,不然利滾利越來玉都,再說了那些放高利貸的地頭蛇,是你說跑就能跑掉的?被抓回來更慘!」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窗外呼嘯的寒風。

  與此同時,劉光齊欠下巨額高利貸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四合院裡徹底傳開,引發了各種議論和暗流。

  許大茂在家裡坐立不安,他生怕劉光齊被逼急了,把自己帶他進賭場的事捅出來。

  周小麗看他心神不寧,追問之下,許大茂支支吾吾說了個大概,周小麗氣得直接擰住了他的耳朵:「許大茂!你缺了大德了!你自己不學好,還拉著劉光齊往火坑裡跳!這事要是被沈莫北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哎喲喂!輕點!我……我哪知道他這麼不禁勾,陷得這麼深啊!我都提醒他了,小賭怡情,誰知道他陷的這麼深啊,」許大茂疼得齜牙咧嘴,「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得想辦法讓劉光齊閉嘴!不然把我供出來就麻煩了。」

  「你想怎麼辦?拿錢給他填窟窿?」周小麗鬆開手,瞪著他。

  「我哪有那麼多錢!」許大茂揉著耳朵,眼珠一轉,「不過……倒是可以給他指條『明路』……」

  中院何雨柱家,一家人也在議論這事。

  「三百五十塊,殺了劉胖子他也拿不出來啊。」何雨柱咂摸著嘴,「要我看還不如直接報警,畢竟小北在我們院子裡,要是報警了,別的不說,腿肯定能保住。」

  李小燕有些詫異的說道:「他們不敢報警吧,要是報警了,恐怕劉光齊的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何雨柱咧開嘴笑道:「那就看劉胖子怎麼選擇了。」

  劉家這邊也在商議這件事。

  杜小蘭抓住劉海中的胳膊:「老劉!咱們報警吧!讓公安把那些放印子的抓起來!光齊的債不就沒了?」

  劉海中卻猶豫了,臉上滿是掙扎。報警?那豈不是等於主動把兒子賭博、借高利貸的醜事公之於眾?劉光齊的工作還要不要了?他劉海中的老臉往哪擱?以後在軋鋼廠、在四合院還怎麼抬頭做人?易中海、許大茂那些人會怎麼看他?

  「不行!不能報警!」劉海中下意識地否決,聲音乾澀,「報了警,光齊的前程就全毀了!說不定還要被廠里開除!」

  「是前程重要還是命重要?!」杜小蘭難得地強硬起來,哭著喊道,「那些人是亡命徒啊!他們說卸腿是真敢卸啊!沒了腿,還要前程幹什麼?老劉,你不能糊塗啊!」

  一直裝死的劉光齊也嚇壞了,帶著哭腔喊道:「爸!爸我不想變成殘廢!報警吧!我……我以後再也不賭了!我改!我一定改!」

  看著妻兒驚恐萬狀的臉,聽著後院隱約傳來的、不知道是哪家發出的輕微響動劉海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他突然發現,他在院子裡的人緣竟然這麼差,除了報警,他似乎真的沒有任何辦法能在三天內湊齊三百五十塊,並且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指望易中海?兩人現在已經決裂了,指望劉光天劉光福?那兩個逆子巴不得看笑話。自己去借?誰肯借這麼大一筆錢給一個賭徒的家庭?

  面子與兒子的安危在天平上劇烈搖擺,最終,後者艱難地占據了上風。

  「……好。」劉海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吐出一個字,整個人瞬間佝僂了下去,仿佛老了十歲,「我去……去找沈莫北。」

  讓他拉下臉去求沈莫北,比殺了他還難受,但此刻,沈莫北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既保住兒子腿、又或許能稍微挽回一點局面的人。畢竟沈莫北是公安部領導,處理這種事名正言順,而且他就在院裡,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