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無比,而且不止一輛!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甚至開始映照進堆場的高空!
大批警察趕到了!
碼頭的槍戰和爆炸終於驚動了港英警方,如此大規模的武裝衝突,警方不可能坐視不管。
「差佬!是差佬來了!」圍上來的打手們頓時一陣騷亂,臉上露出驚慌之色。他們畢竟是黑幫,在香江就是下水道的老鼠,面對警方有著天然的恐懼。
王龍臉色也是劇變,咬牙切齒地罵道:「媽的!條子怎麼來得這麼快!」他看了一眼已成強弩之末的沈莫北和陳向華,極度不甘,但又不敢和警方正面衝突,尤其他們身上還背著軍火庫的天大秘密。
就算他們背後的人已經做了疏通,但是霍先生他們也不是吃素的,一直在盯著他們來,警察過來估計就有他的手筆。
「撤!快撤!」王龍當機立斷,對手下吼道,「從西邊水道走!快!」
打手們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沈莫北了,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作鳥獸散,消失在貨櫃迷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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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擴音器聲音傳來:「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
沈莫北和陳向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神色。落到警方手裡,未必安全,港英政府內部盤根錯節,「和盛義」背後勢力能量巨大,很可能把他們交出去。但此刻,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至少能暫時擺脫「和盛義」的追殺,並獲得可能的醫療救助。
沈莫北攙扶著重傷的陳向華,扔掉手中的砍刀,高舉雙手,踉蹌著從掩體後走了出來。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立刻對準了他們。一名高級警督走上前,警惕地打量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兩人。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交火?」警督用粵語厲聲問道。
沈莫北用略帶口音但清晰的粵語回答:「阿sir,我們系南洋過來的……商人,不知道為什麼就被這些人給盯上了……我同伴受了重傷,需要立即救治!」
警督眉頭緊鎖,顯然知道這裡面有內情,他看了看氣息奄奄的陳向華,揮了揮手:「先叫救護車!把他們都帶回去!仔細搜查現場!」
沈莫北和陳向華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在車門關上的瞬間,沈莫北回頭望向堆場深處,心中默默祈禱:孫猛、立峰,你們一定要帶著克明和李懷德,平安抵達澳門,返回大陸!
……
與此同時,孫猛和林立峰聽到了警笛聲和遠處的騷動,心知沈莫北和陳向華很可能已經暴露或被捕。
兩人強忍悲痛,借著警方到來引發的混亂,背負著李克明和李懷德,艱難地穿過了堆場,來到了這邊已經等待多時的「福遠號」上面。
上船以後,「福遠號」貨輪也不再耽擱,在夜色的掩護下,拉響了低沉的汽笛,緩緩駛離了九龍碼頭。
孫猛和林立峰藏在預先安排好的船員艙室內,心有餘悸。他們聽到了碼頭上傳來的密集警笛聲,知道沈莫北和陳向華為了掩護他們,恐怕已是被抓了。
「猛哥,沈局和陳哥他們……」林立峰聲音沙啞,眼圈泛紅。
孫猛一拳砸在艙壁上,鐵皮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沈局把最後的任務交給了我們,必須把克明和李懷德安全帶回去!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交代,等到澳門以後,我們再聯繫上面,讓他們想辦法把沈局他們給救出來!」
林立峰點點頭,現在只有這樣了。
孫猛檢查了一下李克明的情況,依舊昏迷,但呼吸還算平穩。李懷德被捆得像粽子一樣,扔在角落,眼神空洞,似乎已經認命。
「看好他們,我出去看看情況。」孫猛對林立峰交代道,然後悄悄走出艙室,找到船上的負責人,也是霍先生的心腹——高強。
「強哥,外面情況怎麼樣?順利嗎?」孫猛低聲問道。
阿強是個面色黝黑、經驗豐富的老海員,他看了看漆黑的海面,低聲道:「船是順利出來了,但剛才碼頭那麼大的動靜,估計水警肯定會加強巡邏和盤查。你們待在艙里千萬別出來,等進入公海,到了那邊就相對安全了。」
孫猛點點頭:「多謝強哥。船上……有沒有懂點醫術的?我那位兄弟傷勢很重。」
阿強點點頭說道:「有個老軌以前跑船時處理過不少外傷,我讓他待會兒悄悄過來看看,但你也知道,船上條件有限,只能簡單處理一下。」
「感激不盡!」孫猛緊緊握了握阿強的手。
回到艙室,孫猛將情況告知林立峰。兩人心情沉重,但只能等待。貨輪在夜色中平穩航行,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內心的不安。
大約一小時後,老軌過來看了看李克明的傷勢,重新包紮了一下,又留下幾片消炎藥,搖搖頭說:「失血太多,傷口有發炎跡象,能不能撐過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千萬別再移動他。」
孫猛和林立峰的心再次揪緊。
……
警車呼嘯著駛離九龍碼頭,紅藍警燈劃破香江的夜空。
車內,沈莫北和陳向華被分別看管,手上戴著冰冷的手銬,陳向華因失血過多和力竭,已陷入半昏迷狀態,靠在座椅上,臉色慘白如紙,沈莫北雖然同樣疲憊不堪,身上帶傷,但眼神依舊銳利,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他知道,落入港英警方手中只是暫時的安全,「和盛義」及其背後的勢力在港英政府內部必然有眼線甚至保護傘,一旦對方查明他們的身份和所涉之事,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儘快想辦法脫身,或者確保被引渡回內地,而不是被秘密處置。
「阿sir,我朋友傷得很重,需要立刻去醫院!」沈莫北用粵語再次向身旁的警員強調,語氣帶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