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敏銳的李懷德

  鄭國濤的供述,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李懷德被直接牽扯出來,意味著案件的性質和波及範圍再次升級,從一個相對獨立的盜賣團伙案,可能演變成牽扯更廣、根子更深的系統性腐敗窩案。

  沈莫北和馬文斌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冷靜地追問細節。

  「記錄?什麼記錄?具體在哪裡?」沈莫北立刻追問,目光銳利如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

  鄭國濤艱難地抬手指了指那個餅乾盒:「……盒子……底層……用油布包著……一個小本子……裡面……有一些符號和數字……還有日期……我……我自己看的懂……」

  李克明立刻上前,在沈莫北的示意下小心地打開餅乾盒。

  裡面除了金條、現金和存單,底層果然有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小冊子。翻開一看,裡面確實用只有鄭國濤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縮寫,記錄著一些時間、金額和交接概要。其中多次出現「李」、「現金」、「黃魚」等字樣,雖然隱晦,但結合鄭國濤的指認,足以成為調查李懷德的重要線索。

  「和李懷德見面,通常在哪裡?有什麼特點?」馬文斌追問。

  「……很……很少見面……每次都很突然……他臨時約地方……公園……郊外……或者在車裡……他從不多待……拿了就走……很少說話……」鄭國濤斷斷續續地描述著,勾勒出李懷德極其謹慎的形象。

  「公安還有沒有人知道,李副部長有沒有參與?」沈莫北想到了另外一個人,記得那時候通過宋德占李懷德可是和李副部長搭上了關係的。

  鄭國濤卻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這邊李副部長是沒有參與的,我不知道李懷德那邊和李副部長那邊有沒有聯繫。」

  拿到了鄭國濤的供詞和關鍵的記帳本,馬文斌和沈莫北意識到事態已經嚴峻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李懷德的捲入,意味著案件已經遠遠超出了治安管理局甚至公安部的範疇,觸及了冶金系統的核心領導層及其背後可能更複雜的關係網。

  「立刻!將所有情況,尤其是涉及李懷德的部分,形成最緊急的報告!」馬文斌當機立斷,對趙勁松命令道,「要絕對保密,直接報送謝老和羅部長!請求部黨委和更高層的指示!」

  「是!」趙勁松也知事關重大,親自著手整理材料。

  馬文斌則對沈莫北和李克明道:「鄭國濤的審訊記錄要立刻固定,形成鐵證!同時,加強對他的看管,絕不能出任何意外!他是目前指認李懷德最核心的人證!」

  「明白!」沈莫北點頭,「李懷德那邊,我們是否要提前布控?防止他像邱大勇一樣聞風潛逃?」

  馬文斌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李懷德不是邱大勇,他是畢竟是冶金部門企業的領導,身份敏感,影響力大,沒有部里和更高層的明確指令,我們貿然行動,很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引發難以預料的干擾。當前首要任務是向上匯報,等待指示!」

  沈莫北雖然心急,但也明白馬文斌的顧慮是正確的。

  對付李懷德這個級別的幹部,必須謀定而後動,需要更高層面的協調和決策。

  很快,一份標註著「絕密·特急」的報告被送到了謝老和羅部長的案頭。

  報告詳細陳列了從劉廣利、王偉立、張有餘,到邱大勇,再到鄭國濤的完整供述鏈條,以及物證、帳本、技術偵查結果,最終指向了紅星軋鋼廠常務副廠長李懷德組織、策劃、並利用其人脈網絡擴大盜賣規模的犯罪事實。

  公安部小會議室內的氣氛幾乎凝固了。

  羅部長看完報告,臉色鐵青,久久沒有說話,謝老則目光銳利,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羅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謝老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一起罕見的,橫跨多個重要國企、利用職權盜賣國家戰略物資的特大案件,主犯李懷德,身份特殊,影響惡劣,必須立即採取果斷措施!」

  羅部長重重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同意,沒想到這裡面竟然還牽扯到冶金部,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公安部一家能完全處理的了,必須立即向跟上級領導匯報,同時通報冶金工業部主要領導和紀檢部門,成立聯合專案組,統一行動!」

  「事不宜遲!」謝老站起身,「羅部您去向中央分管領導當面匯報,我親自聯繫冶金部的領導和紀檢部門,向他們通報基本情況,要求他們立即配合,穩住李懷德,並準備對接聯合調查!記住,在聯合專案組成立並下達明確指令前,絕對不能讓李懷德察覺異常!」

  「沒問題!」羅部長也立刻起身,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一場更高級別、更大範圍的部署悄然展開,案件的波瀾,開始向更深更廣的層面擴散。

  ……

  紅星軋鋼廠內,李懷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表面上看著文件,實則心緒不寧。

  張有餘被抓的消息他早已知道,起初他並不太擔心,因為他與張有餘雖然是親戚,但是賣物資這事他是悄悄和鄭郭濤溝通的,張有餘並不知道這事,而且他和鄭國濤交易的時候也頗為小心,從未留下任何直接證據,就算鄭國濤被抓了,他也有信心能從中脫身,畢竟除了他,沒有人知道他得到錢在哪裡,只要找不到錢,他就是安全的。

  但隨著事情發展,他心中越發的不安起來。

  張有餘被捕後音訊全無,他以親戚的名義試圖通過幾條隱秘渠道打探消息,卻都石沉大海,或被委婉告知「案情重大,不便透露」。

  這種不同尋常的封鎖,讓他感到了極大的不安,緊接著,他安插在廠保衛處的某個眼線隱約傳來消息,稱林立峰似乎在查廠物資一些陳年舊帳。雖然信息模糊,但已足夠讓李懷德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