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兩家過年

  何大清聽著,眼眶有些發酸,他沒回頭,聲音卻比平時軟了幾分。

  「柱子,這些年,委屈你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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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您別這麼說,都過去了。」

  何大清沒再說話,繼續手上的活。可那雙手,比剛才更穩了。

  ……

  到了下午,沈家也開始忙活起來。

  王美芬把堂屋收拾得亮亮堂堂,八仙桌上鋪了塊新桌布,是丁秋楠從百貨商店買的,淡藍色底子印著小碎花,看著素淨。

  桌中央擺了一盤花生瓜子、一盤水果糖,還有幾瓶沈莫北拿出來的茅台,反正這玩意沈莫北多的很。

  「媽,您歇會兒吧,都收拾好了。」丁秋楠端著一碗剛拌好的涼菜進來,放在桌上。

  王美芬擺擺手:「不累不累,過年哪有喊累的?知遠呢?」

  「在前院跟小晴天放鞭炮呢,他爸看著呢。」

  王美芬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前院空地上,知遠穿著一身新棉襖——紅底碎花的,是王美芬一針一線縫的,棉絮彈得厚厚的,穿在身上像個小紅球。他手裡攥著一根香,哆哆嗦嗦地湊近地上的小炮仗,試了好幾回都沒點著,急得直跺腳。

  沈莫北蹲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幫他把引信點著了。炮仗「啪」地一響,知遠嚇得一縮脖子,隨即又笑了,拍著手又蹦又跳。

  「爸爸!我還要放!」

  沈莫北笑著又從兜里掏出一個,遞給他。

  王美芬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她轉身回了屋,對丁秋楠說:「你看小北,帶孩子倒是越來越有耐心了。」

  丁秋楠笑了笑,沒說話。

  沈有德從裡屋出來,穿著一身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

  「都準備好了?」

  王美芬點點頭:「就等你了,老何那邊說五點半開飯,咱們五點多過去就行。」

  沈有德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今年這個年,過得踏實。」

  王美芬在他旁邊坐下,嘆了口氣:「是踏實,就是小北那孩子,這些日子看著有些不對勁。」

  沈有德眉頭微微一皺:「怎麼不對勁?」

  王美芬壓低聲音:「老是走神,吃飯的時候想事,看知遠玩的時候也想事,昨兒晚上我起來上廁所,看見他一個人在院子裡站著,大冷天的,站了好一會兒,我叫他,他說透透氣,可那臉色,看著不像透氣。」

  沈有德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小北有自己的想法,他現在在這麼關鍵的位置上,估計有什麼事情要考慮吧,有些事他不說,咱們別逼他。」

  王美芬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

  五點半,沈家一家人往中院何家走去。

  天已經慢慢黑了,何家門口掛了幾盞燈籠,是何大清讓何雨柱掛的,紅彤彤的,照著雪地,映出一片暖色。

  知遠走在最前面,拉著小晴天的手,姐弟兩個小人兒嘰嘰喳喳的,興奮得像兩隻小鳥。

  何家屋裡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八仙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蔥燒鯉魚、雞火筍、海參燒蹄筋、香菇油菜、涼拌蘿蔔絲,還有一大盆酸辣湯,每一樣都碼得整整齊齊,冒著熱氣,看著就饞人。

  不得不說,今天這一頓,在這個年代,就算是花錢都吃不上的。

  何大清站在桌邊,繫著圍裙,臉上帶著笑,看見沈家進來,趕緊迎上去。

  「老沈!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沈有德握著何大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何,你今兒個精神頭不錯啊!」

  何大清笑著擺手:「過年嘛,高興!來來來,坐坐坐!」

  何雨柱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端著個盤子:「沈叔!小北!快來坐!最後一道菜了,馬上好!」

  李小燕在裡屋幫白慧茹給何曉換新衣裳,何雨水在旁邊遞東西,一家子忙忙碌碌的,卻透著股熱乎勁兒。

  眾人落座。沈有德坐了主位,何大清坐他旁邊,沈莫北和丁秋楠坐一邊,何雨柱和李小燕坐一邊,何雨水挨著她嫂子,白慧茹抱著何曉坐在下首,王美芬和劉英坐在另一邊。知遠和小晴天擠在沈莫北和丁秋楠中間,兩個小人兒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何大清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今兒個是大年三十,咱們兩家湊一塊兒過年,熱鬧!我何大清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就會做幾個菜。今兒這一桌,是我的一點心意,大傢伙兒吃好喝好,別客氣!」

  沈有德也端起杯子,笑著接話:「老何,你這手藝,在燕京城都能排上號!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何雨柱在旁邊起鬨:「爹!您別光跟沈叔喝,也跟小北喝一杯!」

  何大清笑著又倒了一杯,轉向沈莫北。

  「小北,來,何叔敬你一杯。」

  沈莫北趕緊端起杯子:「何叔,您別客氣,我敬您。」

  兩人碰了一杯,何大清喝完了,放下杯子,看著沈莫北,那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小北,何叔知道,你能來吃這頓飯,是給何叔面子。何叔沒什麼本事,就是會做幾個菜。往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何叔能幫的,一定幫。」

  沈莫北搖搖頭,笑了。

  「何叔,您這話說得太重了。咱們兩家什麼關係?我從小就跟柱子哥一塊兒玩大的,您跟我爸又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何大清聽著,眼眶有些發酸。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轉向沈有德。

  「老沈,這杯敬你,這些年,多虧了你。」

  沈有德跟他碰了一下,兩人又喝了一杯。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知遠和小晴天早就吃飽了,跑到裡屋去玩,何曉跟在後頭,三個孩子鬧成一團,笑聲從裡屋傳出來,脆生生的,像銀鈴。

  何雨柱喝得臉紅脖子粗,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小北,你說,咱們院今年是不是比往年熱鬧?」

  沈莫北端著酒杯,笑了笑:「是熱鬧。」

  「那可不!」何雨柱一拍大腿,「往年就我跟雨水兩個人,冷冷清清的,現在好了,我爹回來了,白姨也來了,曉兒也大了,一家子圍在一塊兒,這才像個年!」

  何大清在旁邊聽著,嘴角帶著笑,卻沒說話。

  沈莫北看了何大清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忽然問:「柱子哥,你覺得今年這個年,跟往年比,最大的不一樣是什麼?」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了想,認真地說:「是踏實。」

  桌上安靜了一瞬。

  何雨柱繼續說:「往年過年,總覺得心裡頭懸著什麼,說不清是什麼,就是懸著。今年不一樣,心裡頭踏實,覺得日子有奔頭。」

  沈莫北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接話。

  何大清在旁邊聽著,眼眶又有些發酸。他知道兒子說的「踏實」是什麼意思——那是有了根的感覺。

  何家在燕京扎了根,在四合院裡扎了根,在他何大清回來之後,這個家終於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