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軍這邊只有他一個人，但靠著之前埋下的地雷和重火力，把數百多個鬼子堵在主街上一步也進不來。
天黑之後，鬼子退了。
他們不敢再在夜裡跟這個幽靈糾纏。
這次鬼子死的人不多，才一百多人，但何大軍被攔住了。
何大軍沒睡。他趁著夜色往城東方向走了一趟，把東門方向的幾條巷子也看了看。
城裡還有其他守軍在反擊，但人越來越少，彈藥也快見底了。
何大軍回到北門主街時已經是凌晨，天又快要亮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很多布雷，而是找了個坑道口睡覺。
第二天天剛亮，何大軍醒來，發現鬼子押著一群老百姓從北門方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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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個老百姓，有老人、有女人、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
鬼子兵把他們趕成一排，刺刀抵著後背，讓他們沿著主街往前走。後面跟著一群鬼子兵，隔了十幾米，彎著腰端著槍，利用百姓做掩護。
何大軍馬上去到一處比較高的廢墟，把重機槍架好，同時拿出二十顆手榴彈堆在旁邊，準備迎接天戰鬥。
不過他的手指頭在扳機上停住了。
不能開槍。
他不可能對著老百姓掃射。
也不可能開槍打那幾個刺刀抵著老百姓的鬼子，因為子彈一旦打偏，死的就是老百姓。但他也不能就這麼放他們過去。
京州城裡的這些老百姓被逼著往前走。
走到地雷區附近時，何大軍沒辦法。
他趴在屋頂上，槍口對著那排被刺刀逼著往前走的老百姓，手指在扳機上反覆摩挲，卻始終扣不下去。
他能做的就是繞到側翼，用步槍打後面的鬼子兵。
第一槍從廢墟縫隙里打出去，走在最後面的一個鬼子兵的腿彎被子彈貫穿，整個人撲倒在地，慘叫一聲。
押隊的鬼子立刻停住，蹲下身來朝兩側的廢墟里亂射。
何大軍換了一個位置，第二槍打中了旁邊一個端著歪把子輕機槍的鬼子，子彈從肋下鑽進去，那鬼子悶哼一聲栽倒在牆根下面。
後面的槍聲越來越密，子彈全往巷子兩側潑。
可何大軍打幾槍就換一個方向，像一條幽靈在廢墟中間穿行。鬼子始終摸不准他到底藏在哪裡。
京州百姓全部嚇得趴在地上，或者拼命往前走。
有人抱著頭縮在牆根下，有人哭喊著被後面的鬼子踢起來。
幾個嚇瘋了的人直接往街口跑，跑進了那片地雷區，隨著幾聲巨響，踩中地雷的被炸得飛起來，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還有的人被彈片劃傷了腿，癱在地上抽搐著，血把身下的青石板都染黑了。
何大軍看到這一幕，眼眶一下紅了，喉嚨里像被人掐了一把。
他拼了命地想救下這些人，可地雷是他自己埋的。
他埋雷時只想著怎麼擋住鬼子，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鬼子用老百姓來蹚雷。
他咬著牙，把步槍收了回來，背貼著一堵半塌的牆，喘了好幾口氣。
最後他只能停止射擊，不再還手。
鬼子見何大軍不打了，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們從後面湧上來，把更多的老百姓趕上前。這次他們押來了不下上百人，有老人有小孩，有推著車的老頭，有抱著嬰兒的女人。
鬼子用槍托砸他們的後背，用刺刀逼著他們走向雷區。
何大軍藏在廢墟里，看著那些老百姓被一步步推向前方，像一群牲口似的被攆進雷場。他沒有再開槍。
他不能再開槍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踩上地雷，看著他們被炸倒，看著他們還活著的親人跪在地上哭喊。
地雷區里爆炸一聲接一聲，有被炸死的，也有被炸傷的，人堆里全是血。
鬼子也有一部分被炸死炸傷，有幾個趁亂往前沖的鬼子也沒能躲過，可他們不在乎。
他們知道，只要把老百姓趕過去，地雷就會被踩掉，路就會被蹚出來。
這樣過了很久，直到地雷區被蹚出了一條通道。
鬼子從這條通道里沖了進去，占領了北城門。
何大軍靠在廢墟里，眼睛血紅，兩隻手緊緊攥著步槍，指節全是白的。
他沒辦法。他一個人再能打，也救不了那麼多人。
他只能藏起來，等天黑。
天一黑，何大軍就動了。
他從坑道里鑽出來，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黑暗中撲向鬼子的崗哨和宿營地。
鬼子在北門附近設了三個臨時營地，附近幾條巷子裡也到處是鬼子的散兵。
何大軍沒像前幾夜那樣大張旗鼓地打。
他先摸到最靠外的那個營地附近，從系統里兌換了幾十顆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往營地里甩。
這廝力氣無比巨大，能夠扔兩百米，爆炸聲在黑暗中連成一片，鬼子剛準備睡下，就被炸得光著腳往外跑。
他趁著混亂又繞到另外兩個營地，同樣用炸藥包和手榴彈招呼。
鬼子的營地被炸得火光沖天，活著的人在火光里跑來跑去，何大軍就端著步槍在暗處一槍一個。
槍槍都往頭上打，一槍一個，不浪費子彈。打到後半夜，鬼子已經被他幹掉三百多人。
剩下的鬼子全縮在工事裡，不敢出來。
他們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只看見火堆旁邊一個接一個的同伴倒下。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打法，有人嚇得褲子都尿了，趴在沙袋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鬼子想反擊，可黑暗中根本找不到目標，只能往廢墟里亂打槍，而槍聲又把更多鬼子的位置暴露給了何大軍。
天快亮時，鬼子又退回去了。
他們縮在幾道街壘後面，連北門的城頭都不敢再站了。
何大軍靠在牆角里，滿臉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鬼子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天快亮了，又熬過了一夜。可城東方向的槍聲又響了起來。他咬了咬牙，拎著槍站起來。
他還能打。
至少今晚還能打。
當然，其實白天也是能打的。
戰鬥還在繼續。
在京州城內活動了兩天後，何大軍對鬼子的部署已經有了七分把握。
鬼子的炮兵沒了人，重武器沒了，但人數還不少。
而自己，最大的優勢，是武器幾乎無窮盡，身體素質超強，所以他白天戰鬥，夜晚戰鬥，很少停下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