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一位大領導開口，聲音沙啞：「這……這是哪裡來的？」
老人搖搖頭：「不知道，今天早上，它出現在我辦公桌上，沒有任何來源，沒有任何痕跡。」
「會不會是敵特……」有人下意識開口，但話沒說完就住了嘴。
敵特？敵特會送來這樣的東西？敵特會精確預報一場大地震？敵特會附上這樣的照片？
這些照片太真實了。
那些廢墟，那些傷員，那些失去家園的百姓——如果是偽造的，那偽造的人簡直是魔鬼。
另一位領導人放下照片，聲音低沉：「這個時間……精確到秒，這個傷亡數字……24萬，如果真的發生……」
他沒說完，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懂。
如果真的發生，那將是一場空前的國難。
老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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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東西從哪兒來，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頓了頓。
「但是，萬一是真的呢？」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萬一是真的……
24萬條命，涉及到幾萬甚至十幾萬個家庭。
一座城市。
老人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
「按這上面說的，距離地震發生，還有不到一個月。」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盡最大的努力。」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從現在開始，成立專項工作組，由總理牽頭。
第一，核查全國地震監測數據，特別是唐山及周邊地區，看有沒有異常。
第二，組織專家，對這份預報的科學性進行評估——雖然我們不知道來源，但必須嚴肅對待。
第三，做好應急準備，物資、醫療、救援隊伍，全部進入待命狀態。」
他頓了頓。
「第四，」他的聲音沉下去，「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真的發生……我們要讓傷亡降到最低。」
沒有人提出異議。
沒有人問「如果預報錯了怎麼辦」。
因為那24萬人的數字，太重了。
重到任何一個有良心的人，都不敢賭它是假的。
總理合上手中的材料，抬起頭。
「我立刻去辦。」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離開。
老人獨自坐在會議室里，面前還攤著那些照片。
他拿起其中一張，看了很久。
是一個孩子的臉。灰塵滿面，眼裡帶著驚恐和茫然。
他輕輕把照片放下。
窗外，陽光正好。
可他的心裡，烏雲密布。
他不知道那封信從何而來，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誰。
但他知道，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個送信的人，是24萬條命的恩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天安門城樓在陽光下巍然屹立。
他輕聲說了一句話，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不管你是誰……謝謝你。」
在最高領導的指示下，國家這台龐大的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轉動起來。
當天下午，由總理親自掛帥的「7·28地震應急工作組」秘密成立。
成員包括地震局、衛生部、鐵道部、商業部、總參謀部等十餘個部門的一把手。
會議地點設在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小會議室里，所有人進入時都要經過嚴格安檢，帶來的文件全部密封，會後統一收回。
總理坐在首位，面前擺著那疊照片的複印件。
他沒有說這些材料從何而來，只說了一句話：「這是一份來自特殊渠道的情報，可靠性尚未證實。
但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地震局的兩位老專家被請進會議室時，還以為是例行的工作匯報。
當他們看到那行「7月28日3時42分53.11秒，唐山7.8級地震」的字樣時，一位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另一位直接愣在當場。
「這……這個時間精確到秒？」
說話的是李工，六十二歲，新中國第一代地震工作者，經歷過邢台地震，「總理，以我們目前的監測手段，根本無法做到如此精確的預報，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做不到。」
「我知道。」
總理點點頭，「所以我不問你們能不能預報，我問你們——如果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個震級真的發生，你們從專業角度，能提供什麼建議？」
兩位專家對視一眼。
「如果真是7.8級……」李工聲音發澀，「那將是毀滅性的。
唐山那一帶的地質結構……震中如果真在市區，房屋抗震能力……」
他說不下去了。
另一位於工接過話頭：「總理，我們需要立刻調取唐山及周邊地區的地質資料、歷史地震記錄、近期微震活動數據。
如果真的有異常，或許能從蛛絲馬跡中找到印證。」
「去做，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說。」
當晚，一份加急密電發往唐山地震台，要求調取過去三個月的所有監測數據。
同樣內容的密電也發往天津、北京、秦皇島等周邊台站。
沒有人解釋為什麼。
沒有人問為什麼。
與此同時，總參謀部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總參謀長看著地圖，眉頭緊鎖。
他面前是一份剛剛起草的應急預案——一旦唐山地區發生強烈地震，北京軍區、瀋陽軍區、濟南軍區的駐軍部隊如何快速響應，如何在交通中斷的情況下進入災區，如何組織救援、維持秩序、搶修設施。
「最近的是38軍。」
參謀長指著地圖，「駐保定，距離唐山約兩百公里。
正常情況下，先頭部隊可在六小時內抵達，但如果道路損毀……」
「鐵路呢？」旁邊有人問。
「京山線經過唐山，如果震中在市區，鐵路大概率中斷。」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參謀長抬起頭：「通知北京軍區，以『夏季拉練』為名義，做好應急出動準備。
物資、車輛、醫療隊，全部在七日內到位，不要聲張，不要引起恐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