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鳳姿猛地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飯店門口站了這麼久，吹得手腳都有些冰涼了。
「哦……好，好的。」她有些慌亂地應著，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她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上面放著的一面小圓鏡，鏡中的自己，雙頰緋紅，眼波流轉間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慌亂和……春意？
她被自己這模樣嚇了一跳，趕緊放下鏡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那過高的溫度降下來。
「尤鳳姿啊尤鳳姿，你清醒一點！」她在心裡嚴厲地告誡自己，
「你是什麼人？他是什麼人？他比你小那麼多，還是個摸不清底細的……你在這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只是你的一個重要的供貨商，一個合作夥伴！對，僅僅是合作！」
「他那些話，明顯就是在故意逗你玩！你可不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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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動心！絕對不能動心！更何況還是對這麼一個小傢伙……」
她一遍遍地對自己說著，試圖將那抹悄然滋生的情愫強行壓下去。
這種強烈而熾熱的情緒都被她強行壓制到了心底的某個角落關押起來。
「呼……吸……」
尤鳳姿花了半個小時才調整好心情，恢復了之前清冷嫵媚的尤經理！
……
日頭漸漸升高。
李懷德在自己辦公室里坐立難安，像熱鍋上的螞蟻，已經來來回回踱了無數圈。
桌上那杯剛沏的茉莉花茶，早已沒了熱氣，他卻一口都沒喝。
「小李！小李！」李懷德又一次朝門外喊自己的秘書。
秘書小李幾乎是小跑著進來：「領導，您吩咐？」
「曹昆那邊……還是沒消息？」
李懷德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語氣急迫，「這都幾點了？肉呢？說好的肉怎麼還沒送來！」
眼看軋鋼廠的工人都吃完午飯開始上班了，而曹昆答應的肉遲遲沒有結果，他終究還是慌了。
明天就是元宵，曹昆爽約他是一點辦法都沒，事後弄死他也是事後的事情。
可元宵節再次爽約，軋鋼廠工人能把他給撕吧了，更別說前途了。
李明苦著臉：「廠長，還沒有……我去門口問了好幾遍了，沒見曹昆同志的車。」
李懷德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各種不好的念頭往外冒：難道是路上出意外了？
還是曹昆這小子晃點我？又或者是被別的單位半路截胡了？
他越想越慌，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對了！」
他猛地想起什麼，「那個……秦奮和楊虎呢？就是曹昆那兩個姐夫，今天來上班了嗎？」
「來了來了！」李明趕緊回答，「一早就來了，都在採購科坐著呢，看著沒什麼異常。」
聽到這個消息，李懷德懸著的心才稍微落回去一點。
曹昆的姐夫們既然來了，說明曹昆糊弄他的機會不大。
他煩躁地揮揮手讓秘書出去，自己又點上一支煙，深吸一口，試圖平復躁動的心情。
這等待的滋味，實在太煎熬了。
就在他幾乎要咆哮罵人之際，李明去而復返，滿臉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領導！來了！來了！曹昆同志來了！開著卡車來回來了……」
李懷德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紅光滿面！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邊穿邊往外沖，嘴裡連聲喊道：「快！快叫後勤處的人，帶上秤，去倉庫！快！」
後勤科。
聽到科長招呼自己去搬肉，後勤科的這些員工一個個雙眼通紅，爭著搶著衝出了辦公室往倉庫跑去。
當他們看著車斗裡面足足十頭膘肥體壯、毛色黝黑，起碼三百斤往上的大野豬時，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野豬！好多的野豬！」
「我的老天爺！這下咱們也能沾點油腥了！」
「嗚嗚嗚……我都快一年沒吃到肉了，現在總算是能吃上一口肉了！」
「我也是，家裡的孩子們雙腳都浮腫，看得人心疼！」
「都幹啥呢？趕緊卸貨啊，在這吹牛能吃上肉似的！？」
「對對對！趕緊卸貨！」
……
這一刻，後勤科的這些工人爭相上前搬抬業主，這還是他們頭一次搶著幹活。
李懷德帶著秘書匆匆趕到現場，剛好見到工人們將十頭大野豬抬下來的場景。
「啪！」
他猛拍大腿，驚呼道：「好！好呀！總算有肉了！」
李明閉著眼睛齜牙咧嘴，心道：「你大爺的，倒是拍自己的狗腿呀，我這細胳膊小腿可扛不住！疼死勞資了！」
李懷德掃了一圈，拉著後勤科的科長問道：「曹昆同志呢？」
「廠長，在我們後勤科辦公室喝茶呢。」
「好！趕緊稱重給我一個條子！」
李懷德匆匆離開，跑到後勤科辦公室，只見曹昆一個人悠哉悠哉翹著二郎腿抽著煙，那是相當悠閒。
他快步接近，掏出自己的特供香菸遞了過去，「曹昆同志，抽我這個香菸！」
「哎喲……特供呀！李廠長就是大方。」曹昆打趣道。
李懷德爽朗大笑：「哈哈……不是我老李吹，對待朋友我一直都是很大方的。」
「這點我信，不然我也不會答應跟李廠長合作。」
曹昆這是真心話，看了那麼多小說，李懷德在這方面的人品很值得信任，至於後續騙了許大茂他們，那也是改開之後的事情了。
至少他當副廠長這些年，從未令人失望過。
「對了！除了那些野豬之外，我還給李廠長準備了一份好東西。」
說著他從身下抽出一個麻袋送到了李懷德身前。
李懷德面露疑色，親自打開袋子，還沒看就聞到一股血腥氣直衝腦門。
不過他還是強忍不適打開看了一眼，雙眼瞬間放光——鹿寶、鹿血、虎寶、虎骨，每種兩套。
他忍不住驚呼道：「嘶……好東西呀！」
忙不迭將袋子口綁緊，拉過一把椅子湊到他的身邊問道：
「曹昆同志……不！曹兄弟，這些東西一併給我唄，價格按照我們之前商量的來，明天我就能把錢給你湊齊。」
如此諂媚的模樣看得一旁滿臉好奇的李明更加懵逼，
「裡面是什麼玩意，李懷德竟然能這般諂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