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沉默了足足三分鐘。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拉著同伴開始輕聲嘀咕起來。
「他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他就是那個以一己之力解決我們整個廠子肉食的採購員——曹昆。你不認識很正常，平時很少出現在廠里，即使出現也是直接跟科長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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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周圍響起一系列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傢伙長得真俊，也不知道有對象沒有？要是能跟他結成親家，別的不說，家裡的生活肯定美滋滋。」
「你就別想了，人家接觸的人最差都是我們科長那種人，後勤的周科長，廠長副廠長都跟人家很熟，就算想結親輪得上你？」
「想想也不行？」
「看我嘴型~」——「bai~白，chi~痴！」
「你大爺……」
……
不一會兒，胡大剛大搖大擺走了進來，辦公室再次恢復平靜。
他走到人前掃了一圈，發現曹昆也是眼前一亮，不過並未走上去特意打招呼。
「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去年我們採購科沒有給廠子拖後腿，我很欣慰。
這些都是大家的功勞，在此我代表機修廠感謝諸位的付出和努力。
但是去年已經過去，今年我們又要面臨一個全新的挑戰，希望大家能繼續為祖國添磚加瓦。」
「好了，話就這麼多，今天大家好好打掃一下衛生，明天開始正式工作。」
胡大剛真是一句廢話都沒有，說完就往外走去。
曹昆緩緩起身緊隨其後，跟著他一起進入辦公室。
胡大剛主動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的身前，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那不能夠，今天好歹也是新年報導第一天，胡老哥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不然讓其他人亂傳，指不定我就成為別人口中那個目中無人的人了。」
曹昆隨口打趣。
以他的能力，這種流言蜚語都不用做自己去解決都有人上趕著處理。
真要是惹得曹昆不高興，分分鐘有無數機關單位或者大廠想要挖人。
這年月，物資就是一切。
去年過年的時候，軋鋼廠的領導那是真正的豪橫了一把，在那些領導面前狠狠的表現了一波。
靠的還不是他弄來的那些肉。
「你少來……」胡大剛自顧自端著一杯熱茶坐到他的對面，語氣認真道：
「我接到了消息，今年元宵上面有領導來我們軋鋼廠視察，所以你得在元宵之前弄一批肉來，最好種類多一些。」
「肉沒問題，我可以弄來，但是我還想要幾個工作崗位。」
「那你就更該好好表現一下了，這次要是讓領導滿意，我們機修廠說不定能夠繼續擴建。到時候工作崗位就多了，你想要安排幾個人還不是輕輕鬆鬆。」
「啊？」曹昆滿臉驚詫。
「不是……現在大環境不是困難麼？怎麼機修廠反而要擴建了，這壓力不是更大了麼？」
說起這個，胡大剛嘬了一小口熱茶，搖搖頭感慨道：
「困難也是相對的，城裡好歹還能扛，而鄉下有些地方已經扛不住了。
尤其是這些已經逃荒到了四九城的，之前還能遣返，現在遣返那就是送死。
上面覺得與其讓他們天天在救濟站坐吃等死，還不如將一些優秀的產業擴建，擴大產能的同時，也讓這些人能自己養活自己。」
曹昆恍然。
這樣下來，估計城內的定量又得下降不少。
不過也快了，再扛一年這種情況就能開始緩解，到時候生活水平就能提高。
只可惜，之後又是大風期間，將這個恢復的勢頭壓下了。
「我明白了，肉的事情放心吧，元宵之前肯定將肉送到廠里。」
「你辦事，我放心！」胡大剛嘴角上揚，自從曹昆入職後，廠里哪個領導見了他不得笑臉相迎。
「對了，你得空去找一下我弟弟，他那邊有點事情找你。」
……
兩人在辦公室寒暄了兩根香菸的時間，曹昆來到了鋼蛋的車間、
「曹昆~你來啦！」鋼蛋見到他，跳著腳朝他揮手。
曹昆緩步靠近，取出一包中華香菸遞給楊二河，「楊師傅新年好，給您拜個晚年。」
楊二河回了一禮，咧嘴笑道：「新年好，新年好。」
他瞥了一眼手裡的香菸，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個徒弟收得值！」
剛開始表弟胡大剛讓自己收這個憨憨傻傻的徒弟他是一百個不願意，最後還是胡大剛付出人情才點頭。
可現在來看，他占了大便宜。
鋼蛋雖然腦子有些單純，但是學習技術卻是沒影響，反而能比外人更加心無旁騖，學習能力簡直就是一日千里。
要不是規定需要學徒1——3年，此刻他最少可以定二級。
最關鍵是他有個好兄弟，每次出手都那麼大方，過年有年禮，一條十斤重的豬肉，周圍那些師傅鄰居都只有羨慕的份。
平時見面都是一整包香菸，而且還都是中華。
「楊師傅，鋼蛋學習得如何？要是他不認真你儘管教訓，不用有壓力！」
鋼蛋有些不悅，搶先說道：「曹昆~我學習得可認真了！」
「不錯，鋼蛋學習確實很認真，按照我的眼光，他現在最少也能定二級工，可惜入職年限還不夠。」
「不對吧！他之前在軋鋼廠可是上了好幾年的班，調職工作年限不能繼承嗎？」
「機修和鉗工還是有所不同的，等他入職一年我會幫他申請考核，定級應該沒問題。」
楊二河連忙解釋。
「沒事，我就是問問，一切按你的想法來，要是有人為難你可以找我，我來幫忙協調。」
「好！你們聊聊，我出去抽根煙。」
曹昆拍了拍鋼蛋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可以呀，壯實了不少。」
「嘿嘿~」鋼蛋憨憨一笑，撓撓頭說道：「我媽說都是你送來的那麼多肉和好吃的。」
「喜歡吃就多吃點，沒有了可以來找我，我再給你拿！」
幫助鋼蛋他心甘情願。
且不說這個他舅舅留下的唯一一個徒弟，就沖他這份單純的信任，他也得好好關照一下。
更別提他身後還有一個沈青青，這是妥妥的自己人呀。
說起沈青青……
曹昆忍不住看向門外天色，嘴裡喃喃道：「冬天過去，也是到了春耕的季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