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思著尋思著,高建國那點酒勁兒就泛上來了,眼皮子一沉,直接睡死過去。
再睜眼,天都快擦黑了,飯點都過了。
他爬起來抹了把臉,拿中午剩的開水漱了漱嘴。
從櫃裡摸出一把掛麵扔鍋里,切了根火腿腸,掰了幾片大白菜葉子。
又把上回吃剩的半瓶油辣椒從儲存庫里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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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亂攪和攪和,一碗麵條下肚,飽了。
肚裡有食,高建國搬出紙筆和家什,開始畫圖。
沒錯,畫的是迴風爐的圖紙,前世見過的那款。
那年回老家,爺爺家堂屋裡就擺著這麼個玩意兒,他還蹲那兒研究了好一陣,結構記得八九不離十。
城裡頭這東西見不著幾回了,可鎮上村里還挺吃香。
說白了,就是老家那鐵爐子的升級版。
靠著迴風循環加熱的巧勁兒,把煙里剩的那點熱乎氣又兜回來,讓煤多燒一遍,省煤。
好處挺實在,用著順手,不費事,不用三天兩頭刷呀洗呀的。
熱效率高,一個冬天下來能省不少煤。
壞處也擺在那兒,死貴!
料錢人工,樣樣都比老鐵爐子高一截子,還不是一星半點兒。
高建國倒不愁這個,他又不拿出去賣,自個人用,貴點也扛得住。
廠里也好,別家單位也罷,要是覺得中,照著圖紙造出來往外賣,銷路其實不用太操心。
這玩意兒貴是貴,可也沒貴到天上去。
衝著省煤又好使,普通人家咬咬牙也能置辦得起。
兩輩子攢下的機械製圖底子不是白給的。
他一邊琢磨每個零件的細處,沒想起來的就順著結構往回倒推,一邊比對著尺寸。
折騰到夜裡十點來鍾,圖紙總算落聽了。
高建國在心裡給自個兒豎了個大拇指,把紙一收,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睜眼,高建國拾掇利索出了門,手上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口袋,直奔供銷社。
日用雜貨稀里嘩啦搬了一大堆,扭頭又去糧油鋪子買了些副食。
路過寄售商店,他腳下頓了頓。
櫃檯里擱著台壞了的「牡丹」牌六管收音機,標價五十。
這可是好玩意兒,新的不下一百,還得要票,眼下票比錢還難弄。
高建國那前世撿破爛的魂兒騰地就冒出來了。
剁手,這手非剁不可!
想起上輩子賭電子垃圾虧得血本無歸的慘樣,他眼眶子真有點發酸。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在店裡磨蹭了會兒。
又花四十五塊抄了只天津五一手錶廠出的五一表。
日後響噹噹的「海鷗」,這會兒還沒叫響名號呢。
這表是建國後自個兒造的頭一批精密物件兒,走得不算準。
可跟廠里報時的喇叭對著調,你猜能不能用?
關鍵是不要票,跟人嘮起來,來歷也說得清。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高建國把東西送回家,又轉去國營飯店美美撮了一頓。
下午的安排是辦大件。
寄售商店、煤站、廢品收購站,他跟遛彎兒似的轉了一下午。
桌子椅子床架子,蜂窩煤,都備了個差不離。
還在廢品站花幾毛錢撿了個鐵皮桶。
掏出錢請人把家當往家搬。
路上瞧見路邊有黃泥,他又跟人借了把鋤頭,剜了幾坨。
東西全運進院兒,高建國招呼著搬工擱家具。
牆面還成,三大爺一家拾掇得挺乾淨,他就不打算再刷了。
結婚再說。
現在抹一遍,結婚還得再抹一遍,那不白瞎了麼。
趁著搬工忙活的空檔,高建國去三大爺家把煤球還了。
回來就蹲院裡和稀泥。
別瞎想,他就是打算拿那鐵皮桶糊個灶眼兒。
往後要用迴風爐,南屋暫時就不當廚房了。
在客廳一角燒迴風爐,帶做飯。
冬天還省煤。
夏天?
夏天再把爐子撅南屋去。
在迴風爐弄利索之前,先用鐵桶灶對付一陣。
原先客廳那灶台太吃地兒,他讓工人全敲掉了。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這麼隨性。
敲下來的磚頭石塊沒糟踐,拿去把外頭的水池子和炕灶加固了一遍。
這鐵桶灶以後退下來,也能應個急。
他在煤站瞧見有蜂窩煤了,就照前世蜂窩煤爐的模子,估著如今蜂窩煤的大小糊一個。
黃泥不耐燒也不經熬,他不打算費勁解決了,反正就是臨時對付幾天。
就這麼忙忙叨叨的,天又擦黑了。
晚飯是他買了東西,端到中院請傻柱做的,捎帶腳把忙了一下午的工人們都叫上,圍一塊兒吃了。
傻柱還跟他逗悶子:「兄弟,你要是天天這麼歸置屋子,我可就美了。」
就這天,高建國頭回見著棒梗那小子跟他妹妹。
就兩小屁孩子,跟著傻柱屁股後頭瞧熱鬧的歲數。
高建國從兜里摸了幾顆古巴糖遞過去,倆小孩樂了好半天。
原劇里棒梗那性子是不招人待見,可眼下也瞧不出啥來。
他總不能為了一幫人看不懂的由頭,跟個幾歲的娃娃較勁。
日子一轉,到了周日。
這可是大事兒,能抽獎了。
進廠後頭回抽獎。
高建國大清早爬起來,擺出焚香沐浴的架勢,想瞅瞅能抽出啥好東西。
他先出門上澡堂子泡了個透,請搓澡師傅狠狠颳了層泥。
神清氣爽回到屋,又燒水洗了把手。
雖說他也鬧不明白,洗爪子跟腦仁里抽獎能扯上啥關係。
可戲得做足,就這麼著吧。
「系統!抽獎!」
沒光效,沒響動。
只有存儲庫里多了沓資料,薄薄的。
高建國把窗簾拽嚴實,把東西掏出來,湊到燈底下翻開。
眼珠子一瞪:「臥槽!!中了!!」
「我說啥來著,哪家娃娃能天天哭!爺總不能回回抽那破撲街網文吧。」
「這玩意兒不敢說逆天,那起碼也是個小極品,關鍵還跟我眼下這攤事兒嚴絲合縫。」
迴風爐那東西,說到底,跟手頭正經活兒沾不上太多邊。
拿來敲敲邊鼓,當個科研佐料還成,傳出去也能落個好話。
可要把這當主攻方向,做核心成果,多少有點拿不出手,撐不住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