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微縮封建時代
李惡來再一次感受到了時代的沉重是如何砸在每一個普通人身上的。
柳頌儀口中那些曾經鮮活的父輩親友們,在時代浪潮中被反覆沖刷,仿佛泡沫般消散。
巴蜀,皖地,四九城,天南海北的一家人,最後只留下柳頌儀跟李惡來相顧無言。
甚至嚴格來說,他也不是原來那個李惡來了。
一想到這裡,李惡來忽然覺得易中海之流好像更可恨了。
不行,李惡來一皺眉,念頭不通達。
他是絕對不會內耗的,既然自己心裡不得勁,肯定是易中海他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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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還得再折騰折騰他們才行。
柳頌儀看著表弟皺起的眉頭,心裡也十分不好過。
她通過沈大娘倒是已經知道一點李惡來的情況。
母親宋婉怡去世得早,父親兩年前也沒了,這個表弟的經歷顯然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還是沈大娘,她也是一把年紀了,又是做媒婆的,這種事情見得多了。
開口勸慰了兩人一番。
過去的事情沒法更改,兩人如今能在四九城相認也算是件好事。
李惡來也挺認同這種說法,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和沈大娘一起安慰了柳頌儀一番,兩人又詳細聊了聊各自的經歷。
這一聊就聊到了傍晚,眼看天色漸晚,沈大娘才提醒柳頌儀該回家了。
李惡來跟柳頌儀停下了話頭,把沈大娘先送回她家後,馱著柳頌儀來到了李培興家。
李培興看到柳頌儀被一個年輕男性送回來還挺詫異。
表妹不是去跟三食堂的傻柱相親的麼?
都是一個廠的,他認識傻柱啊,五大三粗,長相老氣,眼前這個明顯不是。
結果柳頌儀一跳下車,就激動地跟他說,自己找到表弟了。
李培興一腦袋霧水,什麼跟什麼啊,你去相親的,怎麼變成尋親了?
等柳頌儀興奮地把事情講完,李培興一家都滿臉的難以置信,嘖嘖稱奇。
都挺為柳頌儀高興的。
特別是李培興的母親,柳頌儀畢竟是她侄女,是她哥哥在這世上唯一的後人了。
也正式因為這個原因,哪怕這年月她家日子也過得十分緊巴,還是收留了柳頌儀。
這會兒聽柳頌儀說找到了母親那邊的親戚,又聽說除了李惡來,他家裡也沒人了。
又是高興又是難過,抱著柳頌儀就哭了起來。
李培興跟李惡來也不好打擾姑侄倆,來到了門外互相點上一支煙,抽了起來。
李惡來最近也在楊愛軍等人的掇下學會抽菸了。
主要是這年代男人們基本上都有互相發煙,邊抽邊聊的習慣。
你不接別人煙還會讓人覺得是瞧不起他。
李惡來也沒打算跟整個社會的風氣作對,現在別人給煙他就叼嘴上讓它燃著。
喝酒也是,讓他喝他就象徵性抿一口,有人灌酒他就往空間裡收,喝唄,誰能喝過他啊。
李培興抽著煙,跟李惡來相顧無言。
雖然都是柳頌儀的表兄弟,但兩人之間其實攀不上什麼親戚關係,純陌生人。
這咋一見面,還真就想不出來該說點什麼。
於是兩個大男人就這樣站在門外,默默地抽著煙。
等到一支煙抽完,李培興還想再發一支的時候,他兒子湊了過來。
「爸,我聽媽說表姑找到親戚了,她是不是要搬走了?我晚上可以自己睡了嗎?」
李培興有點窘迫地看看李惡來,然後瞪了兒子一眼:「胡說什麼呢,滾一邊玩兒去。」
等兒子走開,李培興沖李惡來苦笑一下:「孩子不懂事,見笑了。」
李惡來搖搖頭:「沒事,李大哥家裡住得不寬敞?」
李培興嘆口氣,介紹了起來。
他父親已經沒了,家裡就一個老母親,他們兩口子和一個兒子。
他住這個房子是軋鋼廠給租的,兩間,都不大。
家裡兩張床,他們兩口子占了一張,還有一張架子床,孩子睡上面,奶奶睡下面。
柳頌儀來了後,孩子就只能跟奶奶擠一擠了。
但架子床本來就是單人床,孩子跟奶奶擠在一起終歸不方便。
所以偶爾也會抱怨兩句。
這時候也不像後世,隨便弄個摺疊床,或者拿張床墊往地上一扔都能臨時頂段時間。
這時候壓根沒有那條件,哪怕你不忌諱搭兩條長凳放個門板,也沒有多餘的床單被褥。
這時候布匹,棉花那都是要票的,還得攢起來做衣服之類的。
李惡來點點頭,他如今對這個時代的了解也逐漸加深。
知道李培興這樣的家庭其實才是這個時代最普遍的情況。
四合院裡也差不多,甚至可以說四合院裡大部分人條件都比李培興他們好多了。
易中海收入高,人少,住房寬,聾老太太一個人兩間房。
傻柱收入一般但福利好,住房更是四合院最好的三間正房,妹妹還有個單獨的廂房。
劉海中跟閻埠貴兩家都是標準的三間房,雖然兒子多,但劉海中工資高,閻埠貴家底厚。
還有賈家,房子其實也不小,原本賈東旭也算前途坦蕩,都是自己給作沒了。
這麼一對比就能發現,九十五號四合院這群人壓根就不存在是什麼生活困難互相扶持。
實際上就是以易中海為首的一群不愁生活的人吃飽了撐的,勾心鬥角玩兒上宮鬥了。
在李惡來看來,四合院就像一個脫離時代的微縮封建王朝。
大太子賈東旭意外身亡,留下太子妃秦淮如跟兒子棒梗。
二太子何雨柱凱覦嫂子秦淮如,秦淮如借他的勢扶持太子遺脈棒梗,意圖繼承大統。
權臣易中海利用何雨柱跟秦淮如掌握實權,老太后聾老太太一邊拉攏權臣易中海一邊給傻太子何雨柱撐腰。
還有劉海中閻埠貴之類的臣子各懷心思上躥下跳。
這不純有病嘛!
和四合院這些人相比,李培興一家更加顯得難能可貴。
這麼艱難的情況下收留了柳頌儀,把寶貴的口糧分給她。
大半年了一句抱怨的話都沒說過。
至於孩子的話,李惡來也不放在心上。
這孩子跟棒梗,還有李惡來後世見識過的熊孩子相比,已經算是好的了。
李惡來跟李培興又聊了幾句,這才告辭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拐到了前門惠豐堂定了個號。
準備明晚請李培興一家吃個飯,感謝他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