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門後彎腰提鞋跟。
虛掩的木門被大力一推,她屁股被撞,整個人往前撲倒。
要不是還空著一隻手,差點就臉戧地上去了。
後邊人影邁過門檻,始作俑者伸手打算將她扶起來。
秦淮茹剛要道謝,抬眸瞧見是蘇立成,立刻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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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婆婆和丈夫對自己的遭遇不僅不安慰體諒,還頗有微詞,任自己怎麼解釋都白搭。
一個女人被看光光,名節有損,眾口鑠金。
婆婆賈張氏只是嘴硬的叨叨幾句,翻來覆去也就習慣了。
秦淮茹最怕的是自家丈夫賈東旭。
他平日裡穿衣吃飯都很精細。
但凡有一點髒就特別受不了。
自己上茅房被兩個男人先後撞見了……全貌。
這種『不潔』,丈夫一定很難受。
秦淮茹很害怕。
千呼萬盼能嫁進城裡,她最怕再被趕回鄉下去。
昨天她給熬夜苦學的丈夫遞了一杯水,他竟然隨手拿毛巾擦了自己拿捏的杯身位置。
是嫌棄自己髒了嗎?
秦淮茹惶恐,很想要補救,但小女人眼皮子淺,思來想去都沒辦法。
郭大撇子是死了,可另一個看過她,甚至還頂撞過她的男人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因為救了自己而立功得了街道辦獎勵。
她又能怎麼辦?
委屈只有自己受。
蘇立成暈倒一頭栽下去,恰好撞到秦淮茹小腹位置。
秦淮茹被郭大撇子攥著的麻繩拖拽,右胯骨磨破了皮,疼的雙腿打顫,剛好留有餘地。
蘇立成栽倒,腦袋巧合的鑽到了她雙腿……
雖然秦淮茹後來通過翻身後挪擺脫了囧境,可她知道事情發生過,心裡無法抹除掉那一段記憶的陰影。
丈夫愛乾淨,媳婦說什麼都沒發生,但她胯骨軸子磨破了皮,大腿還那樣,都是事實。
由不得賈東旭不聯想。
而秦淮茹自己也心虛。
在賈東旭看來,就更像是佐證了他的猜測。
誤會便自然而然生成。
賈東旭和賈張氏穿一條褲子,小媳婦秦淮茹忐忑又謹慎。
動不了蘇立成,秦淮茹只能躲。
儘可能跟所有異性都保持距離,尤其是新搬來的蘇立成。
哪怕他本意是救人。
秦淮茹覺得自己忒倒霉。
怕什麼反而來什麼。
還沒撫平婆家的顧慮,又被同一個男人撞倒……
衝撞自己的為啥就非得是他呢?
這個點他不應該在單位上班嗎?
咋回家來了呢?
哦,對了,他應該是剛出院。
秦淮茹腦子亂糟糟的,下意識躲開蘇立成的攙扶,既防備推搡又慌亂恐懼。
她甚至沒顧上自己缺了支撐點,拒絕蘇立成的攙扶,自己剛剛坐起的上半身又不受控制的往地面栽。
蘇立成下意識去撈。
將人用手臂箍住,避免秦淮茹臉蛋砸地。
只是……
秦淮茹雙手前伸,上半身是撲倒的架勢。
蘇立成只有一個左手,下意識就穿過她的胸前,將人抱住。
軟軟甜甜,彈彈暖暖。
蘇立成真不是故意的,但腦瓜子反應快,一下就猜到了,然後手臂下意識緊了緊。
心猿意馬。
秦淮茹雙手撐地,第一時間不是順勢爬起來,而是往右翻滾。
顧不得衣服沾染灰土,她只想快快離這個男人遠一點。
千萬千萬別再被人誤會了。
「哎,你慢一點。」
蘇立成幸福的手臂突然一輕,心頭悵然若失,又有點好笑。
自己和秦淮茹還真的挺有緣分呢。
不過別人的妻子,蘇立成肯定不會碰的。
這年代風評很重要。
真要肆意妄為,不僅會害了秦淮茹,還有可能牽連到自己。
得不償失,沒有必要。
「你,你快走。」
秦淮茹撅著屁股爬起來,神色慌張的左顧右盼,聲音壓的極低,蚊子飛似的:「別讓其他人看到。」
「哦,好。」
蘇立成沒搞太明白,但想來是男女授受不親這點顧慮,他尊重婦女意願,抬腿便走。
「那個……」
身後秦淮茹聲音又起:「這兩次你都別和人說行不行?」
「好。」
蘇立成沒回頭,但邊離開邊回話的姿態應該更能讓秦淮茹放心。
只是他穿過垂花門,往自家小院走的過程里,還在疑惑秦淮茹最後叮囑他的那句話。
語調小心翼翼,生怕被別人聽見,聲音里還貌似夾雜著幽怨和哀求似的。
兩次?
兩次幹啥?
上回自己只是救了她,可是連毛都沒碰到一根呢。
如果秦淮茹知道蘇立成心中所想,一定會撇嘴投訴他。
什麼叫一根毛都沒碰到。
明明碰了個瓷實,還把自己大腿給扎破了好些個點點。
嗯,這裡要補充一下子。
蘇立成發質偏硬,即便是兩根指關節長度,也很硬挺。
難怪賈東旭會誤會。
他安撫妻子的頭一晚,剛開始準備,就看到了秦淮茹的『傷』。
胯骨肘子磨破了皮,腿上兩片紅點點。
說不是鬍子扎的都沒人信。
賈東旭差點就被自己腦補的畫面給噁心吐了。
他有潔癖。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去年政策突然調整,農村戶和孩子隨母親戶口,導致賈家定量驟減。
母親賈張氏、媳婦秦淮茹和棒梗都沒了定量。
全家四口只能指望賈東旭一個人。
家裡負擔變重,賈東旭的心理疾病也因此越加嚴重了。
又遇著這種事……
小心眼的賈東旭身陷腦補中,其中煎熬可想而知。
再加上屋漏偏逢連夜雨。
賈東旭第二天剛到廠里上班就被帶走拘留,關押的環境比車間更髒亂差。
身心俱疲,傷上加傷。
儘管沒人折磨賈東旭,可他愣是把自己蹉跎的像是被嚴刑拷打了無數次似的。
身體和精氣神肉眼可見的每況愈下。
即便早晨陽剛之氣最濃郁的時刻,賈東旭也絲毫沒有起搏。
兩個早晨了,他都無動於衷。
男人很多時候為了家庭,為了上有老下有小都在咬牙堅持,在生活的艱辛中硬挺。
然而經歷過媳婦差點被……之後,又遭受這種禁閉似的『壓迫』。
賈東旭現在別說硬挺,他連這詞兒第一個字的標準都達不到了。
感覺像是對異性再無愛。
兩天只想起一次媳婦秦淮茹,而內心悵然,沒有以往的衝動,竟似波瀾不驚。
他悟了。
升華了。
所謂物極必反。
心理潔癖的極境是什麼?
或許是徹底擺爛。
或許便是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