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1章 一小步和一大步
看到王老本子上的字，楊小濤差點笑出來。
好在楊小濤知道場合不對，趕緊低頭，然後裝出一副
努力做好，楊小濤再次看向電視。
此刻，倒計時已經結束，畫面給到了發射場的遠景。
楊小濤就看到畫面中爆發出一團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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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清楚，這應該是電視的原因，這種黑白電視，看啥都是白的。
要是這電視是彩色的多好啊，可以從顏色上判斷些東西。
最起碼可以看出用的啥燃料吧。
很快，鏡頭開始拉長，火箭噴射著火焰迅速躥上天空。
直到畫面中只有一個白點。
時間不超過一分鐘，電視裡面就沒了火箭的影子，轉而切換到兩個主持人身上。
屋子裡靜悄悄的，眾人看著前方的屏幕。
哪怕這時候已經看不到火箭了，可依舊盯著前方。
楊小濤深吸一口氣，放下筆。
本子上除了一個日期、時間外，沒有其他。
而一旁的錢老卻是低著頭，在火箭下方寫道，一級火箭擁有五個發射口，初步估計擁有五台發動機
楊小濤想了下，還是在本子上抄上一句，五台發動機，中一外四。
隨著火箭升空，世界各個角落的人，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將目光投向天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會議室中眾人神色越發凝重。
而此時，電視中傳來合眾國解說的聲音，這時不用王老催促，楊小濤就開始翻譯。
「第一級火箭脫落了，二級點火。」
說著楊小濤看了下時間，連忙記錄下。
再一對照，是發射後2分40秒左右。
說完，電視裡再次沉默。
眾人繼續等待。
這時候就是王老也不敢多說，生怕影響到其他人。
而此時，身旁的錢老在本子上記錄著火箭發射到升空的時間，然後記錄下一個數字。
楊小濤照抄作業，在本子上記下『六十千米』四個字。
當然，這些都是估計的數據。
過了一會兒，又聽到裡面傳出聲音，楊小濤聽了一會兒，好像是什麼逃離艙。
楊小濤不清楚，於是側頭看向錢老。
果然，錢老將逃離系統寫上，然後又在一旁寫了『七十千米』四個字。
楊小濤依樣寫下，但心裡還是有些好奇，這逃離艙就跟降落傘一樣個大玩意，怎麼還給拋棄了？
心裡記下，等著詢問一下錢老。
「第二級火箭脫離，第三級火箭點火。」
電視裡再次傳來聲音，楊小濤記下時間，心裡算了下差不多用了11分40秒。
如此，楊小濤一邊聽著電視裡的介紹，一邊記錄信息，一邊抄著錢老的作業。
反正別人的小本子不知道，但錢老的本子上已經寫了好幾張紙。
楊小濤也跟著記錄下不少東西。
時間一分分過去，外面的天空開始亮起來。
楊小濤打著哈欠，電視裡面的主持人已經換了人，只是現在說的都是鼓吹合眾國的廢話。
在場的很多人都聽不懂，但看到兩人的那副神情，猜也能夠猜到。
「師傅，要不要休息休息？」
楊小濤看到錢老揉著眼眶，開口問道。
此刻，錢老的本子上已經記錄了很多內容，其中有許多是通過直播看到的過程，但更多的是錢老引申出來的知識點。
「沒事，很快就好了。」
錢老放下手說道，身旁的陳老關心道，「老錢，你先去休息休息，這裡還有我們。」
錢老卻是搖頭，「不要緊，這火箭應該是圍繞地球作運動。」
「我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脫離地球軌道，然後往月球飛去。」
聽錢老這樣說，楊小濤立馬問道，「師傅，這脫離地球的速度可要一個加速，他們那飛船還能加速？」
楊小濤這樣問，身後冉父聽了冷哼一聲，「剛才怎麼聽的，一點都細心。」
要是別人，估計也不敢這樣說。
可這是冉父啊，那，沒辦法了。
楊小濤笑笑低頭。
一旁的王老得意笑著，「你小子，不好好聽課。」
楊小濤回頭瞅了眼王老，此刻本子上還是那三個字，大火箭。
「您老知道？」
「您說一下要怎麼滴飛出去？」
王老眼珠子一轉，直接說道，「冉主任，給楊部解釋一下，這個是咱們機部的拿手好戲啊，別讓人家看不起啊。」
冉父剛才說完的時候就意識到場合不對，主要是精神太投入了，下意識的回答。
現在聽王老這樣說，反應過來後倒是臉色柔和不少。
也不看王老神色，而是拿起自己的筆記說道，「你記得對方的三級火箭脫離沒？」
聞言，楊小濤連忙翻看筆記，這時候才發現，對方的三級火箭只有點火時間。
「沒有。」
楊小濤看向冉父，隨後請教道，「也就是說，這飛船跟三級火箭一起在頭頂上繞著地球轉？」
冉父點頭，「應該是這樣。」
「就跟衛星似的，圍繞著赤地球轉，這個過程不需要額外動力，應該是給自主關閉了。」
冉父的猜測讓周圍許多人點頭，他們也都想到這個可能。
楊小濤連忙記在本子上，同時又生出一個疑問，「那他們怎麼知道何時要點火，什麼時候提供動力？」
這話說完，冉父也是搖頭。
錢老這才開口，「實驗，不斷的實驗來完善數據。」
話畢，王老在旁邊用手搓著臉，「不斷地實驗，這得多少錢啊，咱們能遭得起折騰？」
眾人不語。
誰都看得出，單單飛天的火箭消耗的燃料就是個天文數字。
而且製造火箭的材料用的都是特殊合金，更遑論裡面的精密儀器了。
這些都是需要精確控制的，稍有差池，可能就會是船毀人亡。
楊小濤默默的看著本子。
這時候，才意識到，另一個時空中能夠在航空事業上取得那些成績是多麼不容易啊。
那不僅僅是科技的較量，更是對一個國家綜合實力的考驗。
而在這片時空中，在當下，能夠玩得起『星球大戰』的，除了合眾國就只有聯盟了。
其他人，玩不起。
華夏，更不敢玩。
沉默片刻，錢老突然笑起來，「咱們現在做不了，但咱們可以先把準備工作做好啊，到時候實力允許了，咱們就可以小步快跑，迎頭趕上去。」
「對，老錢說的對，咱們現在沒錢，將來還會沒錢？」
王老也鼓起勁來，身後其他人也都重拾信心。
他們的事業，不就是這樣一點點建立起來的嗎？
他們的今天，不就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嗎？
只要不停下腳步，總有相見的一天。
到時候，再比一比來時路，誰的更短。
天色放亮，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屋子裡，開了一晚上的空調關閉。
有人上前打開窗戶，熱氣隨之沖入房間，同時還有外面的喧囂聲。
「先生們，女士們，觀眾朋友們」
「要開始了。」
當電視裡再次出現畫面時，再次傳來男女聲音時，眾人立馬強打起精神，各自做好。
隨後在一番介紹下，楊小濤終於聽到有用的信息。
「就在剛剛，我們偉大的阿波羅號已經將三級火箭重新點燃」
「太空人們還跟家人打過招呼，他們帶著祝福向著月球奔去」
「根據權威專家表示，這整個過程需要六十到七十個小時的時間」
當這些信息記錄完畢，楊小濤明顯感覺到身旁的錢老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休息會了。
陳老起身，臉上也帶著疲憊。
「同志們好好休息，下午兩點，咱們開個座談會。」
「好了，都去吃點東西，準備休息。」
陳老說完，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不時有人還討論著，臉上疲憊但心裡卻是激動不已。
楊小濤陪著錢老出了門，身後王老冉父在後面跟著。
將錢老送到安排的休息處，冉父這才將楊小濤叫到跟前。
「我聽秋葉說你去了延州？」
楊小濤點頭，「延州那裡李書記病倒，我去看了下，沒想到碰到這事，就急忙趕回來。」
冉父聽了這才放心，隨後兩人來到休息處。
「有什麼想法？」
楊小濤正給冉父倒水，聽到冉父詢問，想了片刻後說道，「他們很強。」
冉父嗯了一聲，隨後感慨道，「以前我們都知道存在差距，但想不到，差距會這樣大。」
「說起來，看著對方的火箭飛船，讓人生不起追趕的心思。」
楊小濤在一旁沉默不語，這種事情，不是喊兩句口號就行的。
客觀的存在是無法用主觀意念改變的。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這也算是我們的機會。」
冉父感慨著，然後看向楊小濤，「這時間不會短，我們這一代人還不知道趕不趕的上。」
楊小濤笑笑，「爸，您還年輕呢，年富力強，肯定能趕得上。」
冉父卻是擺擺手，「我在七機部里，我知道咱們的情況。」
「就從這次直播里就能看出對方的投入有多少。」
「說句不客氣的，就是現在的聯盟，在航空領域也差了一截，更不用說咱們了。」
「更何況，現在咱們還不富裕，不可能投入到收益短的項目中。」
楊小濤見冉父心情低落，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
或許，冉父這代人的使命就是讓國家，讓民族站起來，所以他們想的一切，都是如何讓這個民族重立世界之巔，讓這個國家繁榮富強不受凌辱。
那他們這一代呢？
楊小濤想了很多，卻又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
直到離開冉父的休息室，楊小濤還在思索著。
最後，走回休息處躺在床上，腦海中浮現出後世那個說話越來越硬氣的國度，不由得想到一句話，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一覺醒來，楊小濤看下時間，中午十二點。
於是起床收拾一番，來到餐廳吃飯。
吃過飯，楊小濤就拿著本子去了會議室。
會議由錢老主持，至於陳老因為其他事情已經離開。
同時離開的還有黃老、章老、秦老等人。
飛船已經進入軌道，他們留在這裡也沒啥意義，至於後面還來不來，那就不知道了。
不過楊小濤是肯定要留下的，不為別的，就為了跟在錢老身邊學習一下，長長見識。
屋子裡，錢老將自己關於火箭發射的所得拿出來，然後眾人以此發表意見。
楊小濤就坐在左手邊充當聽眾，順便整理下資料。
原以為這種交流會很快結束，結果只是第一節火箭的燃料，眾人就討論了一下午。
最後，還是沒有具體的結果。
不過眾人卻是猜測，這麼大的火箭，起始階段肯定需要大推力的燃料，所以液氧跟液氫的組合未必能夠滿足。
最後冉父猜測，肯定是一種煤油，因為煤油的能量密度高，配合液氧作為助燃劑可以快速產生巨大的能量。
隨後的時間裡，楊小濤起床就來到會議室里，然後聽著眾人集體討論。
一個個問題被拋出來，一個個問題的答案、猜想被列舉出來。
楊小濤發現自己的筆記越記越多，記的東西也越來越雜亂，最後不得不晚上拿出時間重新整理。
甚至還要找冉父、錢老詢問一些問題。
這段時間，楊小濤就像是個學生一般，忙碌並快樂著。
時間一晃而過，合眾國的直播再次啟動。
會議室中。
陳老等人再次過來，看著屏幕里的畫面，眾人臉色各異。
「要登陸了。」
耳邊傳來王老有些忐忑的聲音。
楊小濤也變得忐忑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咋想的。
既希望對方成功，畢竟成功後說明這個世界還是原先的世界。
可又不希望對方成功，因為成功過後帶來的影響太大了。
合眾國將變得更加難以攀登。
一時間，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再看身旁的眾人，卻發現都是一樣顏色。
終於，電視畫面傳來那句不朽的經典名言。
「這是我個人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
隨即，屬於人類的足跡，終於踏上月球。
電視畫面中傳來歡呼的聲音，會議室里卻是死寂一片。
啪啪啪
良久，陳老雙手拍動，隨後站了起來。
啪啪啪
錢老也跟著鼓掌，漸漸地，整個會議室中都是掌聲。
正如對方說的那般，這是人類的一大步。
同為人類，這一刻，值得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