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這邊，一早上，他也沒去辦公室，而是在廠區各處轉悠。
他始終堅信一位領導說過的話 —— 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跟親眼看見的。
完全是兩碼事。
門崗那邊，還是以前那些人。挑出來的人，還在操場接受莊大牛的訓練。
十個人排成一排，後背貼著牆，後腦勺、肩膀、屁股、腳後跟，四點一線。
莊大牛手裡拎著根小棍，誰站歪了就輕輕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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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彪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出聲，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莊大牛餘光瞥見他，剛要喊「處長」，被范德彪一個眼神止住了。
他悄默聲地離開，又轉到消防科。
馬振山帶著人正把滅火器從油料庫往外搬，一字排開，挨個查壓力表。
旁邊擱著一摞本子，誰查的、什麼時候查的、結果怎樣，一筆一筆記得清楚。
范德彪遠遠站著看了一陣，還是沒上前。
馬振山這人，話少，可干出來的活，比說出來的多。
這樣的人，用著，他放心。
隨後又去了器械庫跟檔案室，一切都在有序的整改中。
一圈轉下來，范德彪心裡踏實了不少。
現在的保衛處，跟半個月前比，完全變了個樣。
雖然還有些細節不到位——但這才整改多久？急不來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些老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除根的。
只要人在動，事在辦，日子長了，自然就順了。
范德彪對這有信心。
中午，范德彪在食堂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掃了一圈。
保衛處的人坐了兩排桌子，一個個埋頭扒飯，筷子掄得跟風火輪似的。
傻柱打菜的時候也沒虧待他們，可架不住這幫人訓練量大，飯量蹭蹭往上漲。
一飯盒白菜粉條，三兩口就見了底，又跑去窗口加。
傻柱嘴裡罵罵咧咧的，手裡勺子卻沒停，一人給多添半勺。
范德彪看著這幫人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訓練強度加上去了，體能消耗大，光靠食堂這清湯寡水的，兄弟們扛不住。
他站在那兒琢磨了一會兒，轉身出了食堂，朝辦公樓走去。
上了三樓，敲了敲後勤辦公室的門。
「進。」
劉全友抬頭看見是他，臉上立馬堆起笑：「喲，范處長！快坐！」
范德彪在他對面坐下，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
「劉主任，我今兒來，是有個事想請你幫幫忙。」
「您說您說。」劉全友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
「保衛處最近搞訓練，兄弟們體力消耗大，食堂那點定量不夠吃。」
「我想問問，能不能給加點量？」
劉全友一聽，笑了：「范處長，這事放在之前，還真不好辦。現在嘛，不難。
前陣子婁老闆支援了一批糧食，庫里還算寬裕。給保衛處加點定量，問題不大。」
「那感情好。」范德彪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還有個事——
能不能給加點肉食？兄弟們訓練苦。光吃白菜蘿蔔，我怕扛不住。」
劉全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嘆了口氣：「范處長，不瞞您說，這個……難。」
「哦？」范德彪對此，沒有太多的意外。
「肉食現在是真緊張。」劉全友掰著手指頭算，「廠里小灶都快供應不上了。
廠里的採購員，全部派出去了。跑了好幾個地方，愣是沒弄到肉。」
范德彪知道劉全友說的是實話。這年月，糧食都難弄，更別說肉了。
「行，劉主任，我不為難你。」范德彪把煙掐了，「主食加量的事，你幫我落實一下。
肉的事，我看看有沒有辦法。」
劉全友鬆了口氣，連連點頭：「范處長，您放心，加量的事我一會就去安排。」
「那就多謝劉主任了。」范德彪站起來。
「客氣啥，都是為廠里做事。」
劉全友把他送到門口，「范處長，您要是真能弄到肉，可別忘了兄弟我啊。」
范德彪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點了點頭：「放心，忘不了你。」
出了後勤辦公室，范德彪朝食堂走去。
肉的事，他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空間裡還有不少存貨，臘肉、臘腸、凍肉，拿點出來不難。
可怎麼拿，是個講究。
他不能直接拎著肉去食堂，那太扎眼。
得找個由頭——托人從外地弄的，或者跟哪個老鄉換的。
最好是有個中間人。
反正這年月，各顯神通，只要東西來路說得過去，沒人刨根問底。
到了食堂，正是飯點，人聲鼎沸。
傻柱站在窗口裡頭，勺子掄得虎虎生風。
看見范德彪過來，手裡的動作沒停，嘴上先招呼上了：「彪哥，今兒怎麼來晚了？」
「有點事耽擱了。」范德彪把飯盒遞過去。
傻柱接過飯盒，照例往鍋底撈了一勺實的，又往上頭碼了兩塊土豆。
最後澆了半勺湯汁，把飯盒裝得滿滿當當，往窗口一擱：「給，趁熱吃。」
范德彪端著飯盒找位置，旁邊的人見他過來，紛紛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
范德彪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低頭扒飯。
大鍋菜，還沒油水，傻柱廚藝再好。對於他來說，也就勉強填飽肚子。
他三兩口扒完一飯盒，又去窗口添了半勺，這才吃飽。
吃完飯，把飯盒洗乾淨。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把門一關，拉出行軍床，擺好。
范德彪躺下來，枕著胳膊，心裡頭對劉全友這個人，又高看了一眼。
這劉主任，辦事敞亮，說話也中聽。
就說這行軍床吧 —— 他確實加班多，可廠里上下，哪個領導沒加過班？
偏偏劉全友記著給他送了一張過來。
東西不貴，可這心思，值錢。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人家這麼懂事，他也不能光占便宜不辦事。
肉的事，要是真能辦下來，頭一份，得先想著劉全友。
給他留兩條臘腸，或者兩塊臘肉。不能讓人家覺得，白給自己行了方便。
他這麼想著，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緩緩坐起身子，抬起手看了看。
這一覺睡得可真香啊，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他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又從空間裡取出兩瓶茅台，三盒古巴雪茄 —— 用布袋裝著。
拎上，出了保衛處，朝專家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