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過得特別慢，像是有人把鐘錶的指針黏住了，每一下都走得又重又緩。
又等了一會，走廊那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繳費回來的老王，帶著王家三兄弟跟賈東旭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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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走到產房門口剎住腳步，喘了兩口氣才轉頭看向范德彪：」德彪！還沒出來？」
賈東旭也跟上來，一臉焦急地看了產房一眼：」彪哥，我媽進去多久了？」
王鐵錘也上前一步，眉頭擰著：「德彪，我嬸子咋樣了？」
范德彪正要開口，產房裡面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
又響又脆，像是憋了許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那扇門，誰也沒有說話，都屏著呼吸等著。
老王的腿一軟，一旁的王鐵錘趕緊伸手扶住，才沒讓他彎下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產房的門才從裡面推開。
趙曉青抱著一個裹在白布里的襁褓走出來，目光掃了一圈門口的人：」誰是張小花家屬？」
老王猛地站直了，聲音又緊又抖：」在！在！趙主任，她……她怎麼樣？」
」母女平安。」趙曉青笑了一下，」六斤二兩的小閨女。」
老王聽到」母女平安」四個字的時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趙曉青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隨後點了點頭：」產婦現在很虛弱，別太久。」
老王抬腳就要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趙曉青懷裡的襁褓。
像是才想起來還有個孩子，沖一旁的賈東旭招了一下手：」東旭，你先抱著。」
然後自己轉身就朝產房裡走去。
趙曉青笑著把襁褓遞到賈東旭面前：」來，你抱。」
賈東旭一愣，小心翼翼地接過襁褓。
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是我妹？」
王鐵錘、王鐵鍬、王鐵柱也都圍了上來，三顆腦袋湊到襁褓上方。
王鐵柱伸手想去碰一下，又縮回來了，聲音帶著說不出的驚奇：」這也太小了……」
王鐵錘倒是穩當一些，低頭看了一會兒，笑了出來：」我們有妹妹了。」
「這丫頭命真好。」看著這一幕，范德彪不由在心裡想著。
這才是真的老閨女啊，不用想都知道，以後肯定會被寵上天。
產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王張氏平緩的呼吸聲。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角，但眉頭是舒展開的，呼吸平穩而綿長。
老王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伸手把她額前那縷汗濕的頭髮輕輕撥開。
王張氏的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緩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
她看見老王，聲音又啞又虛：「……孩子呢？」
老王笑著說：「東旭抱著呢，你別操心，好著呢。」
王張氏看了老王幾秒，閉了一下眼，又睜開：「……你進來幹啥？不去看看閨女？」
老王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看你比看閨女要緊，媳婦，辛苦你了。」
王張氏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偏過頭去，像是要躲開老王的目光，可嘴裡還在嘴硬：」…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貧嘴了？」
老王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我這可不是貧嘴，你冒那麼大風險，為我剩下一個閨女。
我要是連句暖心話都不會說，那我還算個人嗎？」
王張氏眼眶瞬間濕潤了，攥著老王的手用力回握了一下。
這一刻她感覺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行了，家屬先出去吧，一會兒轉到病房你再看。」
趙曉青沖老王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
「媳婦，我在外面等你。」老王又看了王張氏一眼，這才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病房外面，包著嬰兒的襁褓已經轉移到了秦淮茹的懷裡。
主要是幾個大男人，毛手毛腳的動作，嚇得秦淮茹不敢讓他們抱了。
「東旭，哥幾個，嫂子。那我先回去了，雨薇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范德彪眼瞅著也沒自己啥事了，就朝賈東旭和其餘幾人招呼道。
賈東旭連忙轉過身來，由衷感激道：」德彪，今晚多虧你了。改天一定請你喝酒。」
王鐵錘也上前一步，鄭重地沖范德彪點了點頭：」德彪，今晚這事，我記下了。」
范德彪擺了擺手：」行了，別整這齣，好好照顧王大媽。」
他又朝秦淮茹點了點頭，秦淮茹抱著孩子沖他笑了一下：」德彪，今晚辛苦你了。」
范德彪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
回到院裡，先跟院裡還在等著，關心王張氏情況的鄰居們道了一聲平安。
這才回到東跨院，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陳雨薇還沒睡，正靠在炕頭上擼著芝麻呢！
糰子蜷在她腳邊，腦袋擱在炕沿上，聽見動靜抬頭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怎麼樣？王大媽沒事吧？」見他推門進來，陳雨薇連忙問道。
范德彪走到炕邊坐下來：「沒事，母女平安，六斤二兩的小閨女。」
陳雨薇聽了，驚喜道：「閨女？王大媽生了個閨女？」
「嗯。」范德彪點了點頭，隨後戲謔道，「這下棒梗要失寵了。」
陳雨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這話說的，人家好不容易得了個老閨女，能不好好疼嗎？再說她跟棒梗還差著輩呢！」
范德彪被她這一說，也反應過來了，一拍腦門：」操，我把這茬給忘了。
棒梗管她叫姑，她管棒梗叫侄子。一個剛出生的奶娃娃，輩分倒是不小。」
陳雨薇笑得肩膀直抖：」可不是嘛，棒梗見了面還是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姑'。」
范德彪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連連搖頭道：」人小輩分大，這丫頭以後不得了。」
」你就等著看吧。」陳雨薇笑得眼角都泛了淚花，」王大媽那性子，帶出來的閨女，能是好惹的？到時候棒梗還得看一個小丫頭的臉色。」
范德彪笑得直搖頭：」那以後小丫那幫小屁孩，見了這丫頭都得喊姑奶奶。」
」行了行了，不笑了，時間不早了，快睡吧。」陳雨薇好不容易收了笑。
「嗯，睡吧。」
范德彪熄了燈，躺回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