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還得是這個時代的婦女呢，干起活來，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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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蘭手腳麻利，和面、剁餡、擀皮、包餃子，一個人頂三個使。
小丫在旁邊打下手，遞個盆、拿個碗、撒把乾麵粉，跑前跑後的，雖然幫不上大忙，但那股子勤快勁兒倒是隨了她媽。
不多時，一百來個餃子整整齊齊地碼滿了兩個蓋簾，白胖胖的，透著餡料隱約的顏色，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小丫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盯著那一排排餃子，咽了口唾沫：」媽，啥時候能吃啊？」
李桂蘭沒搭理她，轉頭看向范德彪：」德彪，包好了。」
范德彪從櫥櫃裡翻出一個搪瓷盆遞過去：」嫂子，你看著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李桂蘭接過盆，猶豫了一下，還是很有分寸地只撿了十來個。
十來個餃子，放在盆底稀稀拉拉的，瞧著都有些可憐。
范德彪見狀，一把搶過盆，又往裡裝了二十來個。
」說了管夠就管夠，嫂子，你跟我客氣啥？」范德彪把盆塞回李桂蘭手裡，」傳出去還說我范德彪不會做人。」
小丫在旁邊仰著臉，看著那一盆餃子，咽了口唾沫，扭頭沖她媽喊：」媽！好多餃子啊！」
李桂蘭低頭看了看盆里的餃子，又抬頭看了看范德彪，笑了：」德彪，你這……太客氣了。」
」客氣什麼？」范德彪擺了擺手，轉身走回灶台邊，」要不是嫂子你幫忙，我一個人連餡都剁不明白。趕緊端回去吧，奎哥該等急了。」
李桂蘭點了點頭，端著餃子，拉著小丫的手往外走。
小丫走到門口又回頭沖范德彪喊了一嗓子：」彪叔！下回包餃子還叫我們啊！」
范德彪沖她擺了擺手：」行！下回還叫你們！」
小丫咧嘴笑了，拽著她媽的手，一蹦一跳地走了。
范德彪轉回身，看了看蓋簾上剩下的餃子——還有六七十個，夠他吃個痛快的了。
灶台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騰騰地往上竄。
范德彪端起蓋簾，把剩下的餃子一個一個滑進鍋里。
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躥起來，映著他那張帶著笑的臉。
李桂蘭端著一盆餃子回到後院，推開自家門，一股柴火煙氣撲面而來。
灶膛里的火已經燒得旺旺的，蔣建奎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聽見動靜回過頭。
目光落在那盆餃子上，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這……這麼多？」蔣建奎站起來，湊過來看了看盆里，咽了口唾沫。
李桂蘭把那盆餃子往桌上一放，轉頭瞪著蔣建奎。
」你瞧瞧人家給這麼多，你還往外推！」
蔣建奎訕訕道：」我那不是……怕你累著嘛。」
」怕我累著？」李桂蘭哼了一聲，」你那是怕我累著？你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
蔣建奎被說中心事，老臉一紅，別過頭去假裝看灶膛里的火。
李桂蘭可不給他躲的機會，手指頭點著他：」人家德彪是公安，為人正直著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腦子裡天天想些亂七八糟的？」
「要不是德彪找咱幫忙做飯，咱家啥時候能吃上餃子？很要把他推走了，你就後悔去吧。」
蔣建奎張了張嘴，正想辯解兩句，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小丫忽然插了一句嘴：
」爹，彪叔可好了，經常給我糖吃呢。」
李桂蘭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白了蔣建奎一眼：」聽見沒有？人家德彪對你閨女都好著呢，你倒好，把人家堵門口不讓進。」
蔣建奎被自家媳婦和閨女聯手懟得說不出話，臉黑一陣白一陣的，最後悶聲說了一句：」……下回再來，我不攔了還不行嗎。」
李桂蘭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小丫在旁邊已經等不及了，扒著桌子邊沿，眼巴巴地看著李桂蘭：」媽，啥時候煮啊？」
李桂蘭轉身往鍋里又添來點水：」水開了就煮。」
東跨院這邊，范德彪端著漏勺站在灶台邊，看著鍋里的餃子一個個浮起來，估摸著差不多了，抄起漏勺，把餃子撈進盤子裡。
熱氣騰騰地往上竄，面香混著肉香撲面而來，他端著滿滿一盤餃子放到桌子上。
又轉身從櫥櫃裡拿出那半瓶醋，倒進小碟子裡，剝了幾瓣蒜擱在碟邊。
他在桌前坐下，夾起一個餃子，在醋碟里蘸了蘸，一口咬下去。
麵皮筋道彈牙，肉餡鮮嫩多汁，白菜的清甜混著豬肉的油脂香在嘴裡化開，燙得他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嗯——」他眯起眼睛，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就是這個味兒。」
他又夾起一個，這回蘸了醋，又咬了一口蒜，辛辣的蒜味混著醋香和肉香，在嘴裡炸開，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白汾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來。
他忽然感慨了一句：」果然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了，差點被嘴裡的餃子噎著。
」呸呸呸！」他趕緊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正了正臉色，」咱是正經人，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范德彪一個人坐在桌前，一口餃子一口酒，吃得滿頭冒汗，舒坦得直嘆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是許大茂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彪哥！彪哥！您在家不？」
范德彪抬頭看向門口。
許大茂已經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聞見了味兒，鼻子抽了兩下：」好傢夥！彪哥您偷偷吃餃子也不叫我？」
范德彪把嘴裡的餃子咽下去：」你不是陪你對象嗎？人送回去了？」
許大茂嘿嘿一笑，也不客氣，自己從碗櫃裡拿了副碗筷，在范德彪對面坐下。
」送回去了，這不剛回來就聞見你這兒的香味了，腳底下就沒剎住。」
范德彪用筷子撥了十幾個餃子到盤子裡，往許大茂面前一推：」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許大茂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嗯！這餃子香！誰包的？」
」後院蔣家嫂子幫忙包的。」
許大茂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含糊不清地說：」嫂子這手藝真不錯……可惜娶不著這樣的媳婦。」
范德彪斜了他一眼：」你這話當著婁曉娥的面也敢說？」
許大茂趕緊擺手：」那可不敢！我這不是在您面前才敢嘴貧兩句嘛。」
范德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們倆的事，定下來沒有？」
許大茂咽下嘴裡的餃子，咧嘴一笑：」定了，日子都看得差不多了。」
范德彪點了點頭：」那感情好，定了日子告訴我一聲，我給你隨份子。」
許大茂笑得嘴都合不攏：」得嘞！彪哥您這話我可記住了啊！」
范德彪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專心對付盤子裡的餃子。
一頓飯吃得無比舒坦，許大茂站起來，拍了拍肚子：」彪哥，我先回了啊，明天還得上班呢。」
范德彪擺了擺手：」去吧。」
許大茂走後，他點上一根煙，閉眼享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