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三,要不你去跟隊長說說?讓這倆留下來試試。他倆既然敢靠給人燒大鍋菜掙錢,說明手藝肯定比咱們現在那個野廚子強得多。要是真有兩下子,今晚咱們也能吃頓像樣的。」
一個民兵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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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三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點了點頭。
「行,你在這兒看著他們倆,我去跟隊長說一聲。」
說完轉身朝山上的營地跑去。
不多時,趙老三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臉上帶著笑,沖兩人一揮手。
「行了,隊長說了,讓你倆先弄個大鍋菜試試,如果手藝過關,今晚就留下來住一夜,要是做得還不如我們現在的廚子,那明天天一亮你們就走人。」
傻柱和許大茂偷偷對視一眼,兩人嘴角同時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這事成了。
民兵領著兩人到了營地的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就是用帆布搭的一個簡易棚子,棚頂戳了個洞當煙囪,地上支著兩口大鐵鍋,案板是用幾塊木板拼起來的,菜刀豁了好幾個口子。
傻柱把肩上的帆布袋往案板邊上一擱,擼起袖子,先在灶台前轉了一圈,把火候、調料、食材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然後抄起菜刀在手裡掂了兩下,眉頭一皺。
這刀鈍得連豆腐都切不利索,他從自己包里掏出一塊隨身帶的磨刀石,把菜刀兩面蹭蹭蹭地磨了幾十下,拿拇指颳了刮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切菜的動作行雲流水,土豆在他刀下變成粗細均勻的細絲,白菜被切成大小一致的菱形塊,五花肉被片成薄如紙片的肉片。
大鍋燒熱後舀入一勺菜籽油,油溫八成熱時下入蔥姜蒜爆香,然後放入五花肉煸炒出油,再把土豆白菜一起倒進去翻炒,加入水蓋上鍋蓋燜煮。
起鍋前他打開鍋蓋,往裡面撒了點自己帶來的調料粉末,一股濃郁的醬香混著肉香在廚房棚子裡瀰漫開來。
「呦,你這廚子手藝不錯啊,光聞這味兒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旁邊站著的幾個民兵使勁吸了吸鼻子,有人已經忍不住拿筷子在鍋沿上敲了兩下。
許大茂在一邊幫忙遞個調料、端個碗,閒下來就蹲在廚房棚子門口跟路過的民兵們天南地北地嘮嗑。
他長得人畜無害,笑起來一臉憨厚,身上又有一股莫名讓人想跟他聊天的市井親和力,幾圈聊下來已經把好幾個民兵的名字都記熟了。
在營地另一頭,霍仙姑正在帳篷里研究礦石樣本,聽到下面人報告說營地里來了兩個廚子,放下手裡的放大鏡就過來了。
她站在廚房棚子外面隔著幾步遠觀察了好一陣子,那個掌勺的壯漢動作麻利嫻熟,身上圍裙上的油漬不是一天兩天能積出來的。
那個幫忙遞東西的馬臉正蹲在地上剝蒜,一邊剝一邊跟旁邊的民兵聊得熱火朝天,那股子油嘴滑舌的勁兒,這兩人一看就是市井小民。
她轉身朝自己的帳篷走去,對身邊的隨從說了句。
「兩個普通廚子,沒找著他們走。」
便重新拿起放大鏡研究礦石去了。
傻柱的大鍋菜出鍋之後,整個營地都沸騰了。
隊長親自端著碗嘗了一口,然後拿起勺子又給自己添了一碗。
這飯的口味,讓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的民兵們直豎大拇指。
見識了傻柱的廚藝,民兵們對傻柱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有人開始主動給他遞煙,並且願意和他搭話。
許大茂趁著這股熱乎勁兒,從自己背來的包袱里摸出一瓶是臨行前他專門從成都供銷社買的散酒。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招呼幾個民兵圍過來,幾杯酒下肚,許大茂就開始跟那幾個民兵稱兄道弟,聊天的範圍從種莊稼一路聊到修水庫。
傻柱在邊上收拾廚具,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偶爾插一句嘴。
酒過三巡,許大茂看火候差不多了,隨口一問?
「我說兄弟,你們是解放軍嗎?守在這大山里幹嘛呢?也就幸虧遇到你們,不然我們倆今晚可能就餵狼了。」
被他敬酒最多的那個民兵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臉上紅撲撲的,舌頭也有點大了。
他擺了擺手,用一種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說道。
「我們可不是解放軍,我們只是附近幾個縣的民兵,守在這裡是因為上面說這山裡面有石頭人作怪,經常跑出來傷人,上面派了人過來圍剿石頭人,我們這些民兵就在外圍負責封鎖道路,防止你們這樣的迷路人誤入山內丟了小命。」
許大茂聽到這裡,眼珠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滴溜溜轉了一圈。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對方一杯,豎起了大拇指,臉上擺出一個極其真誠的佩服表情。
「要不說我們哥倆命好呢,要不是遇到你們,我倆可能就誤入山脈被石頭人給吃了,這杯酒我得敬你們,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這時傻柱在旁邊插了一嘴,他拿著抹布擦著那口剛洗乾淨的鍋,用一種好奇的語氣問道。
「你們見過那石頭人嗎?這世界上難道還真有精怪不成?」
那民兵撇了撇嘴,放下酒杯搖搖頭。
「我們只負責封鎖道路,沒親眼見過。不過山上那幾個洞裡,白天黑夜都有槍聲傳出來,有時候槍聲能響一整個通宵,能讓上面動用這麼多人和槍,肯定不是普通東西。」
傻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不是,你們在這兒守了這麼久,打了這麼多天,就沒有一個石頭人的屍體運下來?我哥倆還想好好見識見識呢,畢竟這些東西只在傳說里聽過。」
「石頭人的屍體我們是沒見著,但上面那些參與圍剿的武裝人員倒是抬下來不少。」
民兵說到這裡,語氣里的酒意淡了幾分,換上了一種心有餘悸的沉重。
「有的人受傷的樣子慘不忍睹,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砸碎的,骨頭都從肉里刺出來,營地的醫生說是鈍器重傷,可什麼鈍器能把一個成年人的胸骨砸得跟踩扁的紙盒子似的?」
許大茂適時地露出一個既同情又敬佩的表情,給這位兄弟又倒上一杯酒,才開口問道
「不是,兄弟,上面戰鬥這麼激烈,你們不上去幫忙嗎?」
此時另一個民兵接過話題回答。
「兄弟,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們接收到的命令就是封鎖四姑娘山周圍的出入口,除非上面有新的命令下達,不然我們只會執行之前的命令。」
許大茂跟傻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一邊喝酒一邊聊,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傻柱天還沒亮就起來了,生火、和面、熬粥、炒鹹菜,等民兵們從帳篷里鑽出來的時候,熱騰騰的白粥和烙得兩面金黃的蔥油餅已經擺上了桌。
民兵們圍著這頓豐盛的早餐吃得狼吞虎咽。
吃過早飯,兩人向前來道謝的民兵們提出了辭行。
傻柱把炒勺和案板重新裝回帆布袋裡,許大茂則跟昨晚一起喝過酒的幾個民兵挨個握手告別。
那民兵隊長握著傻柱的手,滿臉遺憾地嘆了口氣。
傻柱嘿嘿一笑不說話,旁邊的趙老三替他解了圍。
「隊長人家是紅星摩托車廠的正經廚子,怎麼可能放著好好的廠里大廚不做來,給營地做飯。」
聽到這,隊長才一臉不舍地放兩人離開。
兩人離開營地後沿著大路往成都方向走,等確定身後的崗哨已經看不到自己了。
兩人拐進八局提前安排好的一條林間小路上了車,在天色將將過午時回到了紅星摩托車廠。
許大茂把這一趟打聽到的所有消息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張立言靠在椅背上聽他說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看來張啟山和背後那幫老傢伙還是有顧忌的,只敢調動民兵在外圍封鎖道路,不敢讓民兵上去參與戰鬥。
這說明他們自己也知道這次行動的傷亡風險極大,萬一造成大量民兵傷亡,事情鬧大了,誰都兜不住。
所以現在在上面跟密洛陀拼命的是九門自己的人,死多少都跟政府無關,既然幹了盜墓這一行當,就不會有無辜者。
打聽到現在每天死的是九門的人,張立言就不急了。
隨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對站在一旁的劉光奇吩咐道。
「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去省政府,見見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