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建華從港島回來的第三天,許念恩來了四合院,她提著一兜水果,進門就喊華叔。
何婉婷從廚房探出頭來,說念恩來了,快坐。
許念恩把水果放在石桌上,在鍾建華旁邊的藤椅上坐下,問他身體怎麼樣,鍾建華說還行。
許念恩說您別光說還行,要注意身體,鍾建華說知道,何婉婷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出來,說念恩,你爸走了以後,你一個人住,要照顧好自己。
許念恩說嬸,我挺好的,何婉婷嘆了口氣,在她旁邊坐下。
許念恩接手了帥茂皮具的股份,成了冠東集團最年輕的董事,可她不喜歡拋頭露面,董事會能不開就不開。
她跟鍾念安說過想把股份轉讓給冠東集團,鍾念安沒同意,說這是許叔留下的,你留著,許念恩說我不懂經營,留著也沒用,鍾念安說不用你懂,有專業團隊打理,你每年分紅就行,許念恩沒再堅持。
Vivian從上海搬到四九城後,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安寧和安邦上學了,她每天接送,輔導作業,周末帶孩子去公園。
鍾念安一個月有一半時間在出差,她從不抱怨,他忙,她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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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從冠東科技辭職後,也成了全職太太,鍾念國把研發中心搬到了港島,她帶著兩個孩子也搬了過去,每天接送孩子,買菜做飯,輔導功課,日子過得平淡可充實。
她有時候會想起在冠東科技寫代碼的日子,那些代碼、那些系統、那些客戶,如今都交給別人了,她捨不得,可她覺得值得。
鍾念國從港島飛回四九城,蘇筱沒跟來,兩個孩子要上學,鍾念國一個人回了四合院,何婉婷燉了他最愛喝的排骨湯。
鍾念國喝了兩碗,何婉婷說慢點喝,沒人跟你搶,鍾念國說媽,您燉的湯還是這麼好喝,何婉婷說好喝就多喝點,鍾建華坐在旁邊沒說話,看著他喝湯。
鍾念國說冠東微電子港島研發中心投入使用了,小周帶隊,進展順利,鍾建華說好。
鍾念安從上海飛回來,一家人難得聚齊,Vivian帶著兩個孩子從家裡過來,蘇筱沒來,鍾念國一個人回來的。
何婉婷在廚房忙活了一上午,端出一盤盤菜,擺了滿滿一桌,鍾念華和鍾念萱跟著鍾念國從港島回來了,鍾安寧和鍾安邦跟著Vivian過來了。
四個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院子裡的麻雀都被他們吵跑了。
鍾念華今年已經讀小學四年級了,個子長高了不少,說話越來越像鍾念國,話不多可有道理,他拉著鍾安寧蹲在棗樹下看螞蟻搬家,教她認螞蟻的觸角。
鍾安寧聽不懂,可聽得很認真,鍾念萱和鍾安邦在院子裡追皮球,跑得滿頭大汗,何婉婷喊她們洗手吃飯,兩個孩子嘴裡應著,腳下不停。
許念恩也來了,帶著帥茂皮具的新款皮包,給何婉婷和Vivian、蘇筱各送了一個,何婉婷說念恩,你太客氣了。
許念恩說不客氣,自家東西,鍾建華坐在藤椅上,看著她,許念恩走過去說華叔,您身體還好吧,鍾建華說好。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鍾念安端起酒杯說爸,港島的商業地產項目也整合進來了,鍾建華說好。
Vivian給鍾建華夾了一筷子菜,說爸,您嘗嘗這個,鍾建華說好。
蘇筱給鍾建華盛了一碗湯。
鍾念華端起飲料杯,說爺爺,我敬您,鍾建華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鍾念華說祝爺爺身體健康,鍾念萱也端起杯,說爺爺,我也敬您。
鍾建華又碰了一下,鍾念萱說祝爺爺長命百歲。
飯後,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喝茶,鍾念安和鍾念國聊起冠東未來的發展,冠東地產要全國布局,冠東微電子要走向世界,兄弟倆各自有各自的戰場。
鍾念華帶著弟弟妹妹在院子裡瘋跑,何婉婷坐在鍾建華旁邊,看著那些孩子,說念安他們小時候也這樣,時間過得真快,鍾建華說是啊。
許念恩走的時候,鍾建華送到門口,許念恩說華叔,您別送了。
許念恩說華叔,我爸走了,您就是我的長輩,您有事就給我打電話,鍾建華說好。
許念恩上車走了,鍾建華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胡同口,何婉婷出來扶他,說回去吧,鍾建華轉身往裡走。
夜晚,鍾建華一個人坐在棗樹下。月光灑在枝頭,那棵棗樹的葉子開始泛黃了,冠東的老兄弟都走了,一個都不剩了。
那些跟著他從港島油麻地一路拼過來的人,都走了。
鍾念安接過地產的盤子,鍾念國接過晶片的盤子,Vivian和蘇筱守著家,孩子們在院子裡跑。
鍾建華想起那年跪在海子門口的自己,那時候他從沒想過會有今天,有家,有孩子,有孫子,有冠東。
何婉婷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披在鍾建華肩上,說天涼了,進屋吧。鍾建華說再坐一會兒,何婉婷在他旁邊坐下,陪他看月亮。
鍾念華在屋裡喊爺爺,鍾建華應了一聲,鍾念華跑出來撲進他懷裡,說爺爺你給我講故事,鍾建華說什麼故事。鍾念華說孫悟空大鬧天宮。
鍾建華講完故事,鍾念華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何婉婷把他抱走,鍾建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鍾建華拄著拐杖站起來,慢慢走回屋裡,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把那些歲月、那些風雨、那些輝煌,都關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