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物石掐頭去尾,簡單的講了講他離開雁鎮,走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他又正當防衛這事。
「你是說,你趁他們不注意,將他們打躺下最後綁了起來?」
張物石一臉認真的點頭:「是啊,公安同志,想來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廠里出城做任務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接受過一些軍事訓練,再加上我家祖傳了一些武藝,我就趁他們不注意,將他們放倒了。」
這名姓王的公安特派人員鬆了口氣:「那還好,你們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損壞什麼東西?」
「放心,我沒有受傷,就是我妹妹還小,受到一點驚嚇,哦,對了,還有一件小事。」
見王特派員好奇的看過來,張物石嘿嘿一笑這才開口:「當時那倆人拿著刀對著我和我妹,場面很是兇險,我只能找機會趁他們不注意把刀奪下來,慌忙之間一個不小心將這倆人的大拇指給削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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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志,你們要是去抓人,最好能快點去,我怕他們流血給流死。」
聽著張物石的描述,
這王特派員不禁眯了眯眼。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活了這麼大歲數,經歷過鬼子時期和光頭時期,各種各式的人物他都見過,等他當上了派出所的特派員之後,接手的案子多了,那見識的就更多了。
別看眼前這小子嘴裡說的焦急惶恐,那眼神里的輕描淡寫,他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嘖,這小子是個不簡單的。
中間指不定有啥故事他沒仔細說。
倒也無所謂。
一會兒帶著民兵去把人拉回鎮上,只要那倆劫匪沒死,稍微一審不就全知道了?
按他的猜測,眼前這小子應該下手挺黑,那倆劫匪指不定受傷有多重。
不過誰又在乎呢,
這年月劫匪的命它就不是命,普通老百姓他們都保護不過來呢,他們可不會在乎那些為非作歹的人的命的。
沒當場請他們吃槍子,算是政策在那兒擺著,救了那些犯罪比較輕的人。
擱前兩年,死個把土匪那都不是事,如今國家仁慈,給了那些罪孽輕的人一個更好的選擇,那就是去勞改幹活贖罪。
........
很快,王特派員就聯絡好鎮上的民兵,一行人即將去抓人。
「張同志,勞煩你跟我們跑一趟。」
張物石沒猶豫,直接點頭答應:「行,沒問題,對了,我們廠里的車就放院子裡了,王特派員,請你找個靠譜的人幫我看一下,還有我妹妹,也幫忙照看一下。」
王特派員當即表示同意。
「這事簡單,單位里正好有個女同志,她下午也沒什麼事,我直接讓她陪著你妹妹就行。」
「行,咱們來回一個小時,問題不大了。」
不一會兒,
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嬸被喊了出來。
大嬸好奇的開口:「小王,喊我有幹啥?」
「曲大姐,這位是四九城軋鋼廠的張放映員,張同志,這是咱們單位的曲大姐。」
「是這麼回事曲大姐,這閨女是張放映員的妹妹,一會兒我們有任務要出去一趟,勞煩你幫忙看一下車子和車斗里的東西,再順便看一下孩子,我們很快就回來。」
王特派員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事情的大概。
曲大姐大概的了解了是什麼事,她就看向小花笑盈盈道:「行,都是小事,王特派員,張放映員,你們就放心吧,我帶孩子有一手。」
時間緊,任務重。
張物石看向自家妹妹:「花兒,你在這個院子等著我,哪裡也不要去,我一會兒帶著人去把那倆劫匪弄回來,等辦完事,咱們就回城。」
「哥,得用多長時間?」
「用不了多長時間,前後也就一個小時,你就在這兒等著,別到處跑。」
「好嘞。」
走之前。
他從車斗里拿出一個西瓜遞給曲大姐:「大姐,這個西瓜麻煩你扔井裡鎮一鎮,等我們回來吃正合適。」
曲大姐輕鬆捧著西瓜:「行了,你們忙去吧,這裡交給我。」
張物石看了一眼自家乖巧的妹妹,這才轉身離開。
小花也是大孩子了,女娃早熟,這年齡她也聽話。
很快,張物石和鎮上的那些民兵就忙活起來,他帶著一行人按自己來的路返回,向著那片小樹林趕去。
軍鎮沒有小汽車,滿打滿算就只有兩輛自行車,所幸目的地的距離不遠,他們這群人是徒步前進的。
等他們趕到那片目標樹林的時候,正好瞧見有幾個過路人隔得遠遠的在圍觀樹上被綁著的那倆。
那些人瞧著被綁在樹上的倆劫匪,又看到他倆手上不停流著的血,還有地上扔著的那四個大拇指。
他們吃瓜吃的渾身得勁。
既想看個熱鬧,又不想沾上事,所以他們隔得遠遠的,只能一群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往這兒看。
這些吃瓜人看到一群穿著軍裝的人走過來,就有人趕緊跑過來搭話:「公安同志,公安同志,那邊有情況!我看到有倆人被綁在樹上,他們還在流血。」
「放心吧老鄉,沒啥大事,我們這趟就是為這個來的。」
「是嘛!這麼巧。」
那幾個看熱鬧的人不再言語。
他們為了看得更清楚,不聲不響湊得更近了一些。
那倆奄奄一息的劫匪看到是公安來了,他們也很激動啊。
那個不講武德的傢伙用繩子把他們系得死死的,勒的他們肉疼,他們想掙扎也掙扎不開,再加上兩個大拇指被切掉,血流的有些多,他們有些力竭。
他們呼喊著求人救命,可那些看熱鬧的人瞧見地上的幾個大拇指,怕攤上事,那些人不敢上前幫忙。
他倆無計可施。
只好等啊等,盼啊盼。
這好不容易等到公安來了。
他們也不知道要抱著什麼心情來面對。
有一絲絲解脫,又有一絲絲惶恐。
解脫是因為終於來人了,能給他們鬆綁,能幫他們止血,自己不至於流血流嗝屁,他們還沒活夠呢。
惶恐是怕這些官方的人知道真相,將他們哥倆送去農場勞改,運氣不好,可能還要被槍斃,他們抱有那麼一絲僥倖,就是希望這些公安不知道他們所做的事,等他們矇混過關,再找個藉口說是自己運氣不好路遇歹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