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躺在炕上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就見窗外冒出兩個小腦袋。
是自己的弟弟張物麥和妹妹張物花,他倆也是好久沒看到他們二哥了,倆人正抻著腦袋瞧個稀奇。
「咋的了,看啥,不認識嗎?」
張物麥殷勤道:「嘿嘿,哥,我們是想你了。」
哦?
想來這小子這倆月在家待的挺開心。
張物石嘴角一勾,開口就是一盆冷水:「想我?嘿嘿,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等回了城上了學,你們就能經常看見我了。」
聽到「上學」這倆字。
這倆小的那是渾身不得勁,就跟有好多螞蟻在身上爬一樣。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好煩吶,怎麼一眨眼就要開學了。」
「是啊,我感覺昨天剛放假,今天怎麼就要上學了,這對嗎?這不對吧!」
「嘿嘿,不管對不對,反正你倆肯定是跑不了的。」
他用最冷酷的話打破了他倆那一絲絲的不想上學的幻想。
「哎~」
「哎~」
倆小的無精打采的轉身就走。
這個現實太殘酷了,他們得回屋緩緩。
「哎呀,終於清靜了。」
「這人吶,不能有太多煩惱,不然怎麼睡得著。」
「呼~呼~」
.........
中午吃的是老太太最拿手的芸豆雞蛋打滷面,再配上幾個小菜,那簡直美滋滋。
下午沒事幹,
張物石跟著他大哥去後山巡視了一圈大哥養的蜜蜂。
這兩年運氣不錯,大哥養的蜜蜂從一箱變成了四箱,每一箱養的都不錯。
大哥已經在家裡存了不少的蜂蜜了。
張物石看著張物樹蓋上了蜂窩蓋,笑著問道:「大哥,你弄得那些蜂蜜是準備換成錢,還是留著自家吃。」
張物樹結束手裡的活計,他好似早就有了答案:「給家裡留點自己吃,剩下的我準備換成錢,你侄子慢慢長大,換了錢,自己兜里有錢心裡不慌,我啊,還能給你嫂子買點東西。」
「要不我這次回去給你處理了?」
倆人是親兄弟,大哥也不客氣:「行啊,去鎮上賣不了幾個錢,還是城裡有錢人多,捨得出錢。」
「咱們回去看看有多少蜂蜜,我給你個大概的價格,多了少了就這些。」
「行。」
倆人回了家,把放在儲物間的蜂蜜罐子搬了出來,他們嘗了嘗,又簡單的估了一下重量,這才蓋上蓋子。
「哥,一斤2萬塊,這約麼15斤,你看給你30萬行不行。」
張物樹點點頭:「行。」
蜂蜜從古至今都是奢侈品。
如今一斤豬肉才5000塊錢左右,這一斤蜂蜜的價格都≈4斤豬肉了,價格屬實比較貴。
一箱蜜蜂每次取蜜最多能弄2斤,大哥養了四箱蜜蜂,弄一次也不到10斤蜜,這15斤蜂蜜也是攢了好久。
張物石從兜里掏出錢塞進大哥手裡。
大哥得了錢,眉頭一挑快速的數了兩遍,這才開心的拍了拍自家老弟的肩膀,一步三搖的回了自己屋。
他準備跟自己媳婦好好炫耀炫耀。
搞這幾箱子蜜蜂弄到的蜂蜜,不僅能吃,能送禮,還能換成實實在在的錢。
見自家大哥那囂張的架勢,張物石拍了拍手上的灰色,轉身就出門遛彎。
他去了自家那沒住過幾次的新房一趟,拿著柴火燒了個炕,直到這大熱天的把炕燒的更熱乎了,張物石才停下了添柴的動作。
這房子如果長時間沒人住,沒了人氣,它舊的就很快。
可惜他又不可能經常回來。
只能每次回來燒燒炕,去去濕,做點場面活。
平日裡都是他爹他娘來看看,再通通風,在院子裡種種菜,這才有了一些人氣。
等炕底下明火熄了,張物石這才收拾利索門窗桌椅板凳,鎖上門回了家。
還沒等太陽落山,
張家村就熱鬧了起來。
村口那片打穀場上,早早地就立起了兩根竹竿,上面掛了一塊白色的幕布。
村子裡的孩子們像炸了窩的小麻雀,他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滿場亂跑,嘴裡還喊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孩子話,就連村裡的狗子都被他們鬧騰的夾著尾巴躲得遠遠的。
經過村里七大姑八大姨一下午的傳播,張物石,這個從張家村出去的有出息的娃子要回村放電影。
他曾經也是在地里刨土的泥腿子,可誰也沒想到人家的命怎麼這麼好,直接被城裡軋鋼廠招去當了放映員,現在已經端上了公家飯碗。
張物石沒在村里大肆宣揚他是靠什麼得的這個放映員工作,他只跟四太爺和爺爺講過。
周邊村子的人只當他運氣好。
打穀場上哄哄鬧鬧,笑聲、罵聲、聊天聲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啥時候開始。」
「快了,一會兒天就黑了。」
「我家那口子可是早早的做完飯,吃完我們就過來了。」
「嘿,我家也是,要我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看,我一過來就找到了好位置。」
「啥好位置啊,好位置早就讓張家村的人占去了。」
「你這不廢話嘛,人家的地方人家的人,肯定把好位置先占住了。」
此時天還沒黑透,
打穀場上就坐滿了人,離得近的早就搬了板凳占了前頭,離得遠的,也懶得拿凳子,直接撲棱了兩下地面,或者乾脆抱一捆麥秸坐著。
瞧著這打穀場上的人,好多人心裡不禁感慨:這放映員召集人的能力好強啊,那車鈴一響,比村長敲鑼聚人還管用。
四太爺拄著拐棍也來了。
他直接找到人群最中間特意給他留的位置,那可是雷打不動的「上座」,最佳觀影席,Vip中的vip。
不一會兒的功夫,
就見張物石和他家裡人一起來到打穀場。
張地英腰板挺得筆直,見人就笑,他孫子張物石給他賺足了面子,老頭這麼大年紀了,圖的可不就是這個嘛!
隔壁村的一個嬸子扯著嗓子笑道:「老張,你孫子可真有出息!」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打小我就覺得大石頭這孩子聰明,以後肯定有出息。」
「人家老張早就被孫子接進城裡享福了。」
「真眼氣死個人。」
張地英擺擺手,嘴上說著客氣的話:「哪裡哪裡。」
其實心裡早就笑開了花,那眼角的褶子都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