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各有各的猜測。
至於那人是誰,沒人說的清楚。
只知道他一晚上端掉了馬頭鎮最大的賭窩,還把所有的錢洗劫得一分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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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能幻想著那麼大一筆橫財如何用,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可是有不少錢,實名羨慕!要是我得著了,肯定得娶三個,窩頭吃一個扔一個。
雖說吳老大在放掉那些賭徒之前,曾嚴厲禁止他們把這事傳出去。
可他卻忘了一件事。
這賭狗的話能信?
等那些人踉踉蹌蹌回了家,被人發現頂著一腦門子包,肯定會有人好奇的問他們這是怎麼了。
有的人嘴嚴沒有當場說出來。
有嘴嚴的,
那就有嘴松的。
有些人只是為了吹噓兩句,就會想著法子怎麼驚悚怎麼講。
甚至有的人放出話:我有故事,你有酒,帶著酒肉來我家,我就把昨晚鎮上驚險的故事講給你們聽。
就這樣。
牛頭鎮賭場被一鍋端的事,還不用一天,它就像風一樣傳遍了附近村莊。
也不怪他們不講信用。
毒狗能有什麼信用?
這年頭沒啥娛樂活動,昨晚賭場被打劫這事就算是大新聞,對牛頭鎮附近村子的普通老百姓們來說,這可是好幾年都不一定見到一次的大事件。
實在是太新鮮了!
聽過這件事的人湊一起閒聊,加上他們的想像力,經過「簡單」加工之後,那故事就變的更有趣了。
與此同時。
曹莊的小夥伴們也聽到這個消息,頓時他們眼睛一亮:「我的天,還可以用這種法子賺錢!」
「我又長見識了。」
「就是,老百姓手裡的仨瓜倆棗沒啥大意思,要是干,就得干一票大的。」
見這些小年輕眼中冒著精光。
站在一旁插著兜叼著煙的張物石大概能猜出三分他的想法:「哼哼,你們啊,就別想七想八的,那賭場老大和打手們經歷過這一遭,還能沒有準備?」
「你們要是真不想活了,不如去跳河,那樣不會連累家裡人。」
「那些能開賭場的都是啥人,他們就沒一個好人,你們還敢招惹他們?他們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欺負咱們這種平頭老百姓不跟玩一樣?」
聽到他的告誡。
這些年輕人也算是恢復了理智。
錢那玩意雖好,可終歸命更重要。
人沒了,錢卻沒花了,那不就是世界上最悲傷的事嗎?
再說了,
聽說前兩天賭場的人剛把一個賭狗的手指頭給砸碎了。
他們要是真在這種風尖浪頭搞事再被人給逮著,那可就得遭老罪了,人家為了消除這次不良事件造成的影響,鐵定會對出頭鳥來一個狠的。
那後果肯定相當嚴重。
一群人也是歇了用這種歪門邪道賺錢的想法,雖然他們挖墳找寶貝換錢也屬於歪門邪道,但挖墳的風險沒那麼大。
不過歇了心思歸歇了心思。
這也不耽誤他們嘴上吹牛。
一群小年輕湊一起聊天,除了聊女人,吹牛逼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反正在張物石聽來,他們一個個吹的就好像昨晚是他們親自動手似的,也是有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很快就到了傍晚。
還是那個流程,張物石先去他們曹莊的麥場把幕布掛好。
完事去村長家吃飯,
留中間這麼一段時間,就是讓來看電影的人去占位置。幕布掛好,桌子擺好,直接就指明了看電影的方位,曹莊的村民們拎著板凳到麥場,直接就能找到看電影的位置。
吃完飯,又簡單忙活了一通,等到天色微微發暗,就到了適合放電影的時間。
這趟過來,曹莊村老們許諾的土特產比較多,雙方在酒桌上推杯換盞的時候,就定下晚上要放三場電影。
時間緊,任務重,
他得緊趕著上半夜把三部電影放完,還要保質保量,可得打起精神來。
此時麥場已經來了很多看電影的人,張物石打著飽嗝,叼著煙,帶著放映設備來到幕布前不遠處的桌子旁,有條不紊的開始調試機器。
都說熟能生巧。
很快,前方幕布上出現了畫面,喇叭中發出了聲音,一瞬間,混亂嘈雜的麥場上直接安靜下來。
大家的心神被電影情節所吸引。
這電影張物石都看好多次了,即便再有意思他也有些看夠了,放電影途中,他的注意力就不在幕布上,而是閒著沒事四處打量。
突然,
他在人群里發現了兩個「熟人」。
「哦?這不是昨天在北橋村見過的那個鰥夫和他剛買的媳婦嘛。」
只見在一個觀影位置不錯的地方,這兩人帶個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正一起看著電影。
張物石摸著下巴輕輕感慨:「哎喲,這夠可以的呀,昨天晚上回家算是成親,今天這一家三口就過來看電影了,他們仨這代入角色的速度還挺快的。」
要麼就是那鰥夫器達活好,一晚上就給新媳婦干服了,要麼就是那侯桂芬想通了,認命了,想要好好過日子,要麼就是這新的一家三口確實喜歡看電影。
總歸得有個理由。
反正張物石是沒從他們仨臉上看出什麼煩惱和憂愁的。
從表面看起來,他們就是很正常的一家三口。
「嘖~,這挺好的。」
「普通老百姓過日子,哪有那麼多講究?湊合過得了。」
「世界苦難這麼多,要是一直陷裡面,還活不活了。」
感慨完畢,張物石來了精神頭,又往四處瞧了瞧。
他好像沒看到那賴麻子。
那傢伙債務清零,口袋被迫清零,媳婦也讓他自己給清零,也不知道他爹有沒有揍他,他有沒有心情來看電影。
說實話,張物石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個人。
說他有良心吧,他還賣媳婦,
說他沒良心吧,他還害怕自己欠債太多還不起,媳婦被賭場的人拉去輪流還債,趕緊給媳婦找個下家。
說他是個好人吧,他還賭博,是個賭狗。
說他是個壞人吧,他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除了賣媳婦。
這也讓張物石見識到了物種的多樣性。
下鄉放電影好幾年了,他也算是第一次看到賣媳婦這種事。
果然吶,
活的年份越久,見的怪事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