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看什麼看,沒見過賣媳婦啊!」

  只見一個老頭頓了頓他手裡的拐棍,恨鐵不成鋼的對屋裡喊:「麻子!你特麼出來,我們有話跟你說!」

  很快,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三叔公,我家今天有事,您有啥事等明天再說吧!」

  「放你娘的屁!明天再說就晚了個屁的,你小子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就聽那沙啞的聲音又從屋裡傳出來:「行行行,我這就出來,你個小老頭真是麻煩。」

  喘口氣的功夫,從屋裡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光著膀子,胸前露出一片黑乎乎的毛。

  他走到屋門口,直接歪著脖子斜楞著眼,臉上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向院裡幾個老頭。

  此人正是賴麻子。

  「各位叔伯大爺,你們找我有啥事?」

  站在最前頭的那個拄著拐的老頭被氣得嘴都歪了。

  他指著賴麻子就罵:「你個臭小子不干人事是吧?哪有人會賣自家媳婦啊?畜生都干不出賣媳婦的事,咱們北橋村就沒你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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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三叔公,現在不就有了?」

  老頭聽到這麼無恥的話,氣的渾身哆嗦,差點都些站不住:「你,你!你氣死我了!」

  旁邊的人見狀,趕緊上去扶著他,生怕一個不注意這老頭摔倒了。

  一位年輕一點的老頭趕緊開口:「麻子,你看你給你三叔公氣的,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賴麻子摳著鼻子無所謂道:「說啥啊,讓他在家好好的歇著多好,我也沒讓他來啊。」

  「你個狗東西,等你爹回來,看他不抽死你!」

  「那你們有的等了,我爹去鎮上打零工了,得等晚上才能回來。」

  「你,你!」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幾個村里老人恨不得動手揍他。

  可他們又不敢,

  為啥?

  這狗東西打不過就會跑,跑了之後還會糾集一些狐朋狗友打他們家孩子,那可是打完就跑,甚至有時候還會欺負小孩。

  屬實是癩蛤蟆趴腳背,不咬人噁心人。

  賴麻子乾的次數多了,套路熟了,大家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輕易動手打他了。

  無奈之下,

  大家只能湊一起,給他講道理。

  可這賴麻子又不是個講道理的人。

  無解。

  一群老頭又是罵,又是講道理,又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院裡一頓亂糟糟的模樣。

  這賴麻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他有些煩躁。

  他得趕緊拿到錢去還債,雖然只能還一小部分,還差著好多窟窿沒補上。

  可他的態度擺在這呢。

  都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等他再開口借一點,應該就能翻本。

  「各位叔伯大爺,今天這事就這麼定了,這賭我戒不了,你們要是不想看到哪天我媳婦被賭場的人拉去還賭債,今天這事你們就別管。」

  他這話一說出口。

  院裡站著的這幾個老頭就閉上了嘴。

  這特麼怎麼搞?

  被賭場的人拉去還債,那還能有個好?

  那場面他們根本不敢想。

  也就他們沒見過奶油泡芙。

  想像不到那個畫面。

  不然非得產生心裡陰影。

  前一個是被賭場的人拉走抵債,後一個是賣給鰥夫當媳婦。

  仔細想想,還是第二個結局好點。

  站在圍牆外圍的張物石腦中浮現幾個字:破窗效應。

  「這特麼賴麻子也是個人才!」

  「自己戒不了賭,卻還帶那麼一絲絲絲絲的人性,早點給媳婦找個下家,自己就可以瘋狂賭錢去了。」

  「嘖嘖~,算是半個畜生。」

  院裡眾位安靜了半分鐘。

  那緩過來的三叔公恨鐵不成鋼道:「你就不能不賭了?」

  這賴麻子屬於別人說我一句,

  我能還三句的人。

  「哎呦,我的三叔公誒,這玩意戒不了,一天不賭我渾身難受,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在咬我,不賭?我就得死家裡!」

  看著他這副無賴樣,想著他這些年無可救藥的作為,老頭頓了頓手裡的拐棍,悶聲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啊,我不管了,誰特麼愛管誰管!」

  他轉身就走,背影帶著幾絲落寞。

  剩餘的幾個老頭互相對視一眼,琢磨著賴麻子的「戰績」,甚至覺得給侯桂芬換個男人也行,至少人家那鰥夫是個過日子的人。

  總比被賭場的人拉走輪流來要好的多。

  院裡的老頭們一個個的走了,只剩圍牆外抻著脖子瞧熱鬧的。

  賴麻子見村里長輩走了。

  他一擺手對著圍牆外的人喝到:「去去去,看啥看,有什麼好看的,趕緊去忙活你們的吧,沒見過賣媳婦啊!」

  說實話。

  這事,他們還真沒見過。

  看熱鬧的沒有一個走的。

  見趕不走人,賴麻子也不管了,他轉身就進了屋。

  不一會兒的功夫,

  從屋裡走出來個陌生男人。

  這是一個穿著灰布衫子的中年男人,背微微有些駝,這種體型很常見,經常乾重活、體力活的人都稍微有點這種症狀。

  他手裡捏著一卷鈔票,略微有些不耐煩:「說好的給錢就賣,怎麼這頭午淨是事?你媳婦她要是真不願意,那這事就算了。」

  賴麻子趕緊跑出來拽住這人,臉上帶著一副見錢眼開的表情:「等等,這就完事。」

  很快,

  他就跑進屋,從屋裡拽出一個女人。

  這女人就是侯桂芬。

  她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頭髮散亂的披在臉上,懷裡死死的抱著一個孩子,旁邊還有另一個四五歲的男孩拽著她的衣角,同樣嚇得哇哇直哭。

  「行了,別嚎了!」

  賴麻子不耐煩的吼了一嗓子,差點給站圍牆外看熱鬧的人嚇一哆嗦。

  「哭啥哭,這又不是要你的命,我這是給你換個地方過日子,人家好歹是個正經莊稼人,你跟著他至少餓不死!」

  侯桂芬抬起頭抹了把眼淚,淚水混著灰塵給她整了一個大花臉,那雙眼睛腫的跟個桃子一樣,一看這模樣就知道她今天沒少哭。

  此時的侯桂芬聲音有些嘶啞:「賴麻子,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還給你生了兩個娃,你欠了債就要賣我?你還是不是人?你把我賣了,這兩個娃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