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幸福?
是你忙活完回了家,對著你娘喊一聲:娘,我想吃啥啥啥。
有回應,那你應該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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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整治。
張物石心滿意足的放下了筷子。
「吃飽了?」
「飽了。」
收拾好桌子。
張物石上炕陪著老娘和秦淮茹聽收音機。
一副祥和景象。
放在耳房桌上的座鐘響了一聲。
「這是幾點了?」
「一點了,剛剛也響了一聲,那會兒是十二點半。」
座鐘那玩意到幾點就響幾聲,每逢半點再響一聲。
間隔半小時,都是響一聲,這不就是下午一點嘛。
這玩意好是好,就是聲音有些吵。
得虧家裡地方大,可以把它放在較遠的耳房裡。
不然啊,它晚上一響你就要被驚醒,一年到頭睡不了幾個囫圇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張物石陪著秦淮茹睡了個午覺,等他們小兩口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醒了?」
秦淮茹迷迷糊糊坐起身:「嗯,醒了,我想上茅房。」
張物石下炕扶著媳婦上了廁所,回來後剛打開收音機,他就聽到從院外傳來一陣的動靜。
........
街邊槐樹的葉子在太陽的炙烤下打著捲兒,樹上的知了叫的人心煩意亂,燥的很。
胖嬸正坐在樹下陰涼處納著鞋底,時不時的跟旁邊的卦友們扯著八卦,她們這下午的時光愜意又悠閒。
只見一個身影從胡同口那邊拐了進來。
原來是95號四合院小張他爹張大山。
張大山今天的走路姿勢很怪。
往常他釣魚回來,那是一隻手拿著竹竿往肩上一搭,另外一隻手拎著板凳和桶。
由於大部分時候都是空軍,他那一隻手拎著兩樣東西也是輕輕鬆鬆,偶爾釣幾條小鯽瓜子,上稱也沒幾兩重,同樣拎得四平八穩。
今兒個他左手拎著魚竿、板凳和水桶,右手背在身後,那身子擰著像戲台上的武生亮相。
更怪的是,他好像迷路了。
他打東頭進來,往西走了過去,過了好一會兒,他又從東頭回來,就好像遇到了那鬼打牆。
胖嬸眨巴著眼,把手裡的針鼻湊發里蹭了蹭,舒服的眯起了眼。
等張大山第四趟折回來的時候。
他身後那根用竹竿製成的魚竿差點把街坊老叢放在牆根曬蘿蔔乾的架子給拐倒。
老叢正蹲在台階上擇著韭菜。
他一抬頭笑罵起來:「老張,你瞎轉悠啥呢?你這都第幾趟了。」
「就是,老張,你這是怎麼了?」
張大山頭也不回,中氣十足,聲音很是洪亮:「哈哈,沒啥,就是有些迷路了。」
「迷路?」
老叢把韭菜往地上一摔:「你這老小子來咱們這胡同快一個月了吧?統共幾條巷子,你跟我說你迷路了?」
「今兒什剎海怎麼樣?鯽魚口還行?」
「哈哈哈,還行還行。」
這時候,閆埠貴拎著桶走了過來。
他自稱什剎海釣魚老手,吹噓著家裡牆上掛著好幾根竿,沒事就愛跟人講不知哪年哪月哪天,他在後海險些釣上來一條十幾斤重的草魚的故事。
他看見張大山在顯擺魚獲,嘴角往下撇了撇:「老張,你怎的還沒回家?」
這一問像是擰開了什麼開關。
張大山終於是站定,他右手慢悠悠從背後拎過來,手裡是一條大鯉魚,大約有七八斤重,鱗片在太陽底下泛著金黃的光。
「嚯!」
胖嬸納著的鞋底掉地上了。
街坊老叢手裡的韭菜也不香了。
張大山瞥了閆埠貴好幾眼,嘴角一勾說著氣人的話:「嘖嘖,哎呀,這條鯉魚得有十來斤了吧?差點讓它跑了。」
「瞎扯,這條魚哪能有十來斤,最多六七斤,撐死七八斤。」
「我看是七八斤。」
「是啊。」
「幾斤都行,反正它算是大魚了,我啊,能給它釣上來也算是對得起手裡的魚竿了。」
張大山嘴上說著魚,眼睛卻專看閆老摳的臉。
這些日子他跟老閆一起去釣魚,這老小子天天拿大裝高手,對他釣魚的裝備、手法、動作、技術各方面指指點點,就很煩,也沒見他整個大活兒釣條大點的魚上來。
淨聽他吹牛去了。
老叢一臉驚嘆的湊過來,仔仔細細的瞧著這黃的漂亮的魚尾巴:「這魚真好看啊!老張厲害啊。」
「是吧!」
張大山把手裡的板凳放地上,再把魚放在板凳上。
「我也不懂啊,說起來我也算是新手,這是頭一回釣著這麼大的鯉魚,你們說這什剎海的魚也是怪,有的人蹲一天也釣不上來幾條,我這剛來沒幾天,它啊,咣當一口乾我魚鉤上了,你說來就來吧,竟然來一條這麼大的。」
閆埠貴使勁攥緊了手裡的魚竿。
想著自己這兩天不停的叨叨叨的對張大山的叨咕,他就覺得難受。
這不是打臉嘛!
都在一塊釣魚,這條死魚為啥不咬他的鉤?
難道是他的魚餌不香?
濃縮才是精華懂不懂?
他老閆鉤上的那丁點魚餌,也是香的嘞。
閆老摳盯著那條大鯉魚看了足足好幾秒鐘,羨慕的眼睛發紅,他扶了扶眼鏡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嘟嘟囔囔:「新手都這樣,他們運氣能好一點。」
「新手沒殺氣,魚都有靈性,他們感受不到殺氣,就跟個糊塗蛋似的。」
「這沒啥好大驚小怪的,我以前也這樣。」
瞬時,這空氣中就充斥著快活的氣氛。
街坊越聚越多。
張大山的腰板明顯直了幾分。
等人靠近,看著板凳上的大鯉魚驚嘆時,張大山直接開吹。
那姿勢,那架勢,
跟他兒子張物石的常用動作很是相似。
「我跟你們說啊,這條鯉魚上鉤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掛底了呢,你們知道什麼是掛底吧?就是魚鉤掛水草或者石頭上了。」
「我啊,狠下心使勁一提,您猜怎麼著?」
張大山當場表演了個誇張的提竿動作。
「嘿,只聽嘩啦一聲,這條魚直接跳出水面三尺高!」
紅著眼的閆埠貴直接忍不住了:「你就吹吧你,這鯉魚上鉤是往水下扎的,我還在你旁邊看著呢,根本沒看到這條鯉魚跳出過水麵!」
張大山也不惱。
他這是吹牛逼呢,被人揭穿很正常。
不過嘛,
吹牛吹多了,
應對方法肯定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