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
想來蘇老三上午派人通知了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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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腦袋早就在家裡等著了。
聽到院裡的狗叫聲,
很快就從屋裡鑽出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褂子,理著一個小平頭,臉上皺紋挺多,看著挺顯老的一個莊稼漢子。
他出了屋搓著手,笑道:「老三哥,大強,你們來啦!」
「是啊,老劉,人我帶來了。」
蘇三哥走上前開始介紹:「這是劉有德,你叫劉叔就行,這是小張,我弟的女婿,這趟他過來看看你手裡的老物件。」
劉大腦袋把手放褲子上蹭了蹭,這才伸出來上前握手。
張物石笑著跟他握了握:「劉叔。」
「哎!進屋坐,進屋坐。」
劉大腦袋把幾人往屋裡領:「外面這個天還是熱,咱們進屋,屋裡涼快些。」
眾人進了屋,
剛進來,就感覺光線瞬時暗了下來。
「來,大家上炕坐,婆娘,來客了,你把水倒上。」
「好嘞!」
張物石簡單的環視了一下屋內情況。
屋裡平平無奇,跟別人家沒多大區別。
地上擺著一張木桌,周圍放著幾條板凳,牆上貼著褪了色的年畫,灶台旁邊堆著柴火,鍋碗瓢盆在灶台一角整整齊齊的擺著。
屋裡有一股陳年的塵土味道,再混著廚房裡殘留的灰煙味。
嘖,怎麼說呢,還是平平無奇。
就跟別的村子別的老百姓家裡的味道一樣,一股煙火氣。
劉大腦袋的婆娘笑呵呵的端來幾碗涼白開,給大家擺上。
「三哥,大強子,小張,你們喝水。」
「好。」
這碗也是普普通通的陶碗,雖然舊,但擦得很乾淨,想來他們家也是精細人。
閒談了兩句。
劉大腦袋搓著手,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小張同志,我那裡有幾個老物件,我擱箱子底下壓了有些年頭了,也不知道它們值不值錢,上回進城差點讓人給坑了,我就沒再敢去,這次托我三哥麻煩你幫我看看。」
「劉叔你別客氣,」張物石放下手裡的陶碗,態度很是自然,「我就是過來看看,幾步路的事。」
見他語氣輕鬆。
劉大腦袋鬆了一口氣:「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們稍等,我去把東西拿過來。」
他說完就站起身走到裡屋。
幾人待在外面,
聽到從裡屋傳來的箱子蓋掀開的聲音,又聽見窸窸窣窣翻東西的動靜。
過了一陣,
等劉大腦袋出來時,就見他手裡拿著一個灰布包袱,包袱鼓鼓囊囊,想來東西就在這裡面。
他把包袱放在炕上,手壓在包袱上,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解開。
蘇三哥在旁邊說道:「老劉,打開吧,小張也不是外人,要是合適了,啥都好說。」
劉大腦袋聞言點點頭。
他慢慢的解開這個灰布包袱。
等包袱打開,就見裡面有著三樣東西,一個老舊的木質算盤,一個銅爐子,銅爐子裡面還放著一個瓷器。
「劉叔,總共這三樣嗎?」
劉大腦袋點點頭:「嗯,總共就這三樣。」
張物石湊近瞧了瞧,他先是把放在銅爐子裡的瓷瓶拿了出來,這件瓷瓶拿出來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一個青花瓷瓶,不大,約莫一拃高,肚圓頸細,瓶身上畫著山水人物,筆觸細密得很,瓶身是天青色,釉面瑩潤如玉,迎著光看去,竟然有著淡淡的蛤蜊內殼的那種光暈。
張物石不動聲色的翻過瓶底瞧了瞧,就見下面六字篆書款規規矩矩,筆道遒勁。
這是正經的官窯,起碼是件上了年份的東西,保存的如此完好,在城裡找到收藏家少說能值一些錢。
具體能賣多少他也不知道。
反正花錢買了再倒一手,應該能賺不少。
他壓住心頭的雀躍,把瓶子輕輕擱在一旁,嘴上只說著:「還行,就是保存的不怎麼樣,釉面有點髒。」
反正他就是這樣學的。
買不買另說,挑刺的話得先說出口。
第二樣是一隻銅香爐,三足雙耳,銅色深沉,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爐身上沒有什麼繁複的紋飾,只是簡簡單單的線條,這香爐上面的線條流暢自然,透著一股古拙的味道。
張物石的指尖撫過爐腹。
香爐內外層材質溫潤細膩,像是被香火和歲月一起打磨了幾百年,爐底有款,不過但磨損的有些厲害,只能依稀辨出幾個字。
他在心裡琢磨了一下:這器型、這銅質、這鏽色,好像是明代甚至更早的道觀供器,是香火養出來的好玩意,跟那些埋在地里的帶土腥味的物件完全不一樣。
屬於張物石喜歡收藏的類型。
他默默算了算,這爐子少說有五六百年了。
放下香爐,
他瞧了瞧最後一樣東西。
第三樣是個算盤。
張物石簡單的看了兩下,又用感知力掃了掃,他就移開了目光。
這玩意就是個普通的算盤,是用普通的柏木製成,上面的算盤珠子都磨得發白了,這東西滿大街都是,值不了三瓜兩棗。
跟他以前掏梁家東廂房弄到的黃花梨算盤相比,可差太遠了,
他把這三樣東西反覆看了好幾遍,臉上露出一副「我看不太懂」的表情。
旁邊的蘇三哥,蘇大強和劉大腦袋夫妻都等的有些著急。
「張兒啊,怎麼樣?你看出來點什麼沒?」
張物石皺著眉:「嘖,我也看不太懂,爹,三大爺,劉叔,你們也知道,我就是個放電影的,對老物件這東西研究不深,不過啊,我看這瓶子和這香爐好像是老物件,這算盤嘛,好像也就是個普通的算盤。」
聽到他的話。
劉大腦袋倒是訕訕的開口了:「這算盤是我從那個典當行搶的。」
見眾人的目光好奇的看向他。
劉大腦袋就絮絮叨叨的說起來,說他早年間在縣裡扛活的時候,一起幹活的工友里有個老童生,那人力氣小乾的少,家裡窮得實在是揭不開鍋了,老童生就叨叨著想拿三個物件去換糧食。
他當時覺得好看就截了胡。
說實話,他也沒花幾個錢。
一個瓷瓶,一個香爐,還有一個硯台,總共這三個物件。
劉大腦袋當年拿著一個硯台去的城裡典當行,最後被人坑了,他就搶了個算盤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