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物石把東西拿起來掂了掂,一瞬間就發現它根本不是紅木,只是普通柳木刷了一層紅漆,用這玩意燒火都嫌有味。
他「嘖」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就走,連身後攤主嘟囔著什麼,他也懶得搭理。
在這黑市里買東西都這樣,
來溜達的人想撿漏,人家攤主也等著冤大頭上門。
誰能虧誰能賺,全看運氣和手段。
黑市這裡賣什麼的都有。
張物石往前走了不遠,停下了腳步,這裡又有一個攤位擺著一些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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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位上有幾件瓷器,看著像是晚清的民窯,釉色發悶,圈足做得太規整,像是民國時期仿的。
他蹲下身看了一圈,挑了一個沒款的豆青釉小碟子,品相還不錯,當個日常使喚的玩意挺好。
「老闆,這個多少錢?」
「五十萬塊。」
「?」
攤主張口閉口要五十萬塊錢,說什麼祖傳的,御賜的,絕無僅有的,就是咬著牙一副愛買不買的模樣。
張物石懶的多費口舌,起身就走。
「哎哎,等等,怕了你了,今天第一筆開張,48萬8。」
「要不起。」
見張物石腳步不停,
攤主還想繼續挽留:「48萬,46萬,行了行了,40萬行了吧,38萬也行!哎哎~」
張物石腳步沒停。
那小碟子它又不是什麼稀罕物,過了自己那陣喜歡勁兒,他就沒什麼興趣了。
再說了,他又不是冤大頭,開口就是那麼高的價,他連講價的心情都沒有。
有那錢干點啥不好?
沿著街道又逛了逛,他在一個賣舊書的攤子上翻出一套《芥子園畫譜》,這書的封面有些破舊,內頁還算完整,並不影響觀看。
這玩意算是學畫畫的入門教程,芥子園通俗易懂便於自學。
攤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要價五萬塊。
這書是木刻套色版畫,它也算是有些年份的玩意了,不過嘛,有年份≠值錢。
這書主要是本身的審美價值高,極具文氣,設計感挺強,沒有筆墨只有結構,初學畫畫的人看這本書就挺不錯。
張物石嫌貴,把書放下作勢要走。
他這是一招鮮吃遍天。
別管招式老不老,好用就成。
那書攤攤主趕緊喊住他:「兄弟,給四萬五,這書就賣。」
「一萬。」
聽到這個腰斬價,書攤老闆的聲音卡頓了一下。
他沒好氣道:「沒你這麼講價的,人家最多砍一半,你這直接砍去一大半了啊!」
張物石嘴角一勾,用篤定的語氣說出一句:「那我出兩萬五!」
「成交!買定離手,概不退換。」
「我去......」
一番拉鋸之下,甚至這鋸子都沒怎麼拉,這交易就達成了。
張物石不情不願的掏出兩萬五千塊遞給書攤老闆,心裡還在糾結是不是喊虧了。
他也不差這個錢。
關鍵是感覺自己講價能力不行,講完價,他總感覺虧了一個億。
中年攤主麻利的接過錢揣進自己兜里,繼續推銷攤位上的其他書。
張物石糾結了兩秒半,這才收起手裡的書,搖搖頭看向別的書:「吃一塹長一智,以後砍價,我還就得攔腰砍。」
他也不著急離開,又在舊書攤位淘了兩本看起來挺有意思的雜書,這才繼續逛鬼市。
天還是陰沉沉的。
偶爾還能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公雞打鳴聲。
夏天天亮的很快,也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普通人已經能看清兩米外的情況了。
此時張物石已經逛到了黑市一個老攤子前,這個攤主叫老謝,長年幹著倒騰各種物件的生意。
聽說老謝這人在黑市上有點名氣,他以前在古玩店幹過,後來不知怎麼就出來單幹,開始自己擺攤。
他攤位上的東西比別家的齊整,也會貴一些,不過嘛,東西真假摻半,全靠買家眼力。
即便你買了假東西也不能說「假」這個字,不然他跟你急,你得說東西「對」或者「不對」。
老謝攤位前有好幾個人蹲在那裡挑挑揀揀。
攤位後的老謝叼著菸斗,嘴裡不停的絮叨著:「都輕拿輕放啊,別給我的好玩意給磕了碰了,碰壞了你們得掏錢買走。」
聽到他的話,攤位前的那幾個人手上的動作輕了三分。
張物石找了個位置在攤位前蹲下,目光慢慢掃過去,就見這攤位上擺著好多物件。
有好幾件玉器放在離老謝最近的地方,看著有些年份,但沁色不太對,攤位一角還放著幾方硯台,材質看起來還行,可惜雕工粗糙一些。
大頭是那些瓶瓶罐罐,紅的藍的各種各樣的瓷器都有,還有一些竹木牙角的小玩意,零零碎碎擺了一大片。
仔細打量著瞧了一圈。
張物石的目光在一個銅製老油燈上停了一下,而後他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伸手拿起旁邊一個青玉菸嘴看了起來。
這個筆筒是竹雕的,顏色已經呈現深琥珀色,包漿厚實溫潤,筆筒上雕的是松下高士圖,刀法流暢老辣,布局疏密有致。
「嘖,這玩意看起來挺舒服。」
他挑了挑眉,這筆筒應該有些年份了,品相還挺好,放入自己的收藏里就挺不錯。
他買東西主要看眼緣。
自己覺得好,那它就是真的好。
攤主老謝瞧著眼前這小子眼神放光,愛不釋手的仔細打量手中的筆筒,他就猜到這單子應該能成。
他嘴角一勾,拿著煙鍋又抽了一口。
張物石放下手裡的筆筒,又拿起旁邊的老油燈看了看,開口跟攤主老謝閒聊:「謝爺,今兒個東西不少啊。」
見這小子喊出自己的名字,老謝就猜他是個常客。
攤主老謝撓了撓臉上被蚊子咬的包,嘴裡煙鍋上的火光一明一暗:「嘿,這不剛收了一批,還沒來得及歸置嘛,爺們,看上什麼了?」
他猜測這小子要問筆筒的價。
不過嘛,那種半桶水亂晃蕩的,肯定會打個幌子,裝模作樣的先開口問別的東西。
果不其然。
只見張物石語氣隨意,伸手指了指那個老油燈,像是在問一件不怎麼上心的東西:「這玩意兒怎麼賣?」
老謝瞥了一眼,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大了三分:「那個啊,純銅的,十萬。」
張物石故意發出一聲低低的吸氣聲:「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