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來收人參的？」
「是啊大爺，我聽別人講您是這附近有名的老把頭，所以我們就過來問一問您手裡有沒有好貨。」
說著，張物石就從兜里掏出煙散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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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把頭擺擺手拒絕，而後他從兜里掏出自己的菸斗，用它在煙鍋袋裡舀了舀，再用手指按了按煙面，一番操作之後，老頭子這才用火柴點著煙。
「怎麼稱呼你們？」
張物石笑呵呵的給自己點上煙：「大爺，我姓張，您叫我小張就行。」
小錢在一旁趕緊附和：「大爺，我姓錢。」
「嗯，小張，小錢。」
老把頭叼著菸斗，慢條斯理的抽了一口：「嘶～呼，說實話，老頭子我手裡也沒啥好貨，就剩一根三品葉的人參，想來你們這些大城市的人特地來咱們這裡一趟，應該是不收這種小參的。」
「哈哈，您說的對，於把頭，我們確實是想收一些年份長的人參，最少也得是四匹葉的。」
老頭手裡攥著菸斗：「今年情況特殊，這個月經常下雨，雨水還大，影響收成，再加上大家沒法正常進山，這才曉得人參少。」
「聽說別的地方不這樣。」
「在山裡就這樣，這個山頭下雨，等你翻過山頭，另一邊指不定就是大晴天，沒辦法的事。」
「行吧，也算是運氣不好。」
倆人沉默的抽著煙。
老把頭家的半大小子就坐在門口，他好奇的看著屋裡這幾個陌生人。
「老把頭，這是您孫子？」
老頭笑呵呵的應道：「是啊，今年十四歲了。」
張物石從兜里掏出幾塊ABC米老鼠糖，揚了揚手遞了過去：「來老弟，我請你吃糖。」
這半大小子看著這幾個奶糖，咽了咽口水，而後目光看向他爺爺。
看這小子的模樣，他是見過這種奶糖的。
也對，他們家有一個放山抬參的老把頭爺爺，有些家底一點毛病沒有，吃過這種奶糖很正常。
見爺爺點頭，這小子這才開心的把糖接了過去：「謝謝大哥。」
「不客氣，都哥們。」
見自家大孫美滋滋的去吃糖了，老把頭臉上的笑容就更真誠了。
張物石轉過頭勸道：「老把頭，如今政策還沒收太緊，咱們有人參的話最好儘早換成錢，把錢拿在手裡才算安穩，等以後政策越來越緊，以前收山貨的販子都不敢露頭了，那人參的價格可能就沒現在這麼高了。」
老把頭耷拉著眼繼續吸菸：「嘶～呼～」
他在仔細琢磨這兩年鎮上的變化。
「好像的確是這樣。」
他們鎮上都這樣了，鄉里縣裡甚至是城裡，那就更是這樣了。
人家是從四九城來的，那裡屬於龍脈匯聚之地，大人物多，有什麼風吹草動人家比自己了解的清楚。
確實把錢拿在手裡才算安穩！
想到這裡，老把頭鬆了口：「小子，你沒城裡人那些臭毛病，我看你順眼。」
「這樣，我這裡還有一根四品葉的人參沒抬出來，你們要是出的價合適，我這兩天就給它抬出來。」
聽之前那個村民說這老頭脾氣挺怪，現在看來，他果然挺怪的。
張物石還沒用力呢，
他就鬆口了。
這怎麼跟別人描述的不一樣？
「是嘛！那太好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張物石和小錢對視一眼，倆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喜色。
這第一天就找到了合適的人參。
那他們這趟過來也算是掏著了，接下來的行程就不用那麼緊張了，至少有一個保底，可以盡情浪。
張物石對老把頭認真的說道：「具體啥價格，我們得看那根四品葉人參的成色來定，不過我也保證，我們出的價格肯定比其他來咱們這裡收參的山貨販子出價高，至少，至少也得比供銷社的收購價高三成以上。」
聽到這話。
老把頭的表情輕微變化，他叼著菸斗點點頭：這齣價確實真心實意。
最少比供銷社的收購價高三成，甚至還更高，那可真的比山貨販子好多了。
老把頭拍板：「那好，明天我就帶人進山抬參，大後天或者更往後，你們再過來一趟，對了，別忘了帶上錢。」
「放心吧，即便我把自己給忘了，我也不會忘記帶錢，說好了，小錢，你拿些錢給於把頭當訂金。」
這事李懷德早有定計，兩撥人分開之前，他就給了倆人一些錢當定金。
現在那些錢都放在小錢身上。
只見他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放到了於把頭手邊的桌子上。
「老把頭，這些是定錢。」
「好！」
老頭美滋滋的收起錢。
張物石也不怕於把頭賴帳，畢竟人家幹了這麼多年把頭，帶了這麼多人進山抬參，他們把名聲看的比命都重要。
這年月也不興簽合同，即便你拿出合同，人家老把頭也不一定認識字。
甚你把「簽名按手印」這幾個字說出來，人家老把頭都會覺得你在羞辱他。
所以張物石就沒說出「簽字按手印」這事。
其餘的山貨販子可能還怕賴帳，張物石他們可不怕。
懂的都懂。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張物石就帶著小錢起身，準備告辭。
「於把頭，我們就先走了，時間緊，任務重，一會兒我倆還得去下個村子。」
老把頭熱情的挽留：「你們不在這兒吃飯嗎？一會兒我讓我兒媳做飯。」
張物石擺擺手婉拒：「不用麻煩了，我們還得趕去下個村看看。」
「那行，你們一會兒沿著路往回走，回到鷹嘴屯之後，再趕著騾車往南去，在隔一個村子的第二個村子，那個村子還有個放山的隊伍，你們可以去那裡瞧瞧。」
「行，知道了，不用送了，你們回吧。」
倆人上了騾車坐好，對著後面的於把頭說道：「我們先走了，等後天或者大後天，我們會跟著領導一起過來，來的時間可能不准，最多也就耽誤一兩天。」
「沒事，你們都交定錢了，我那四品葉的人參肯定會給你們留著。」
「好嘞，那我們走了，駕～」
山路崎嶇，
待到中午。
倆人這才趕著騾車到第二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