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麼滴一天天過去。
除了正常上班，張物石還日常摸魚。
再此期間，他還被拽去做宣講。
他一頓似是而非的「警民合作」，給台上台下的聽眾講的熱血沸騰。
遭了兩遍罪，張物石十分希望老李完成那個緊急任務，帶著他們去東北出差。
他可是受夠了。
要是他真有上進心，他早就往上爬了，還用天天呆在設備室摸魚？
在他這裡，認真幹活算是生活的調味劑，偶爾會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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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摸魚才是他的生活常態！
等啊等。
這天。
吳臘找到張物石，告訴了他一個十分利好的消息：後天出發去東北。
聽到這個消息，
張物石頓時來了精神。
「好好好，脫離苦海就在後天。」
......
「555~」
「褲衩褲衩～」
一列從四九城開往吉市的綠皮火車在暮色中穿行，車廂里瀰漫著煤煙、屁味和混雜各種食物的味道。
這味道難以形容。
得虧如今是夏天，可以開窗通風，不然一趟行程下來，大家都要醃入味。
旅客們昏昏欲睡。
這趟跟老李出門算是掏上了，一行幾人坐的是硬臥，一人一張小床，晚上還能睡個囫圇覺。
此時。
幾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男人正圍坐在一張小桌旁，桌上攤著幾張貨物清單。
正是軋鋼廠一行人。
李懷德正借著昏暗的燈光，翻看著手裡的帳本，本子上記的是明面上需要買的東西，而這趟真正要買的好東西是記在老李心裡的。
他身邊坐著秘書吳臘，此時正一本正經的拿著紙筆，做出一副隨時準備記錄的模樣。
他倆對面坐著的是兩個年輕小伙子，叫小錢和小劉，都是剛分配到採購科不久的轉業軍人。
四個人一板一眼的，也不覺得累。
而隔著一個座位的張物石，正歪著腦袋靠在床上打盹，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他啊，這次能去東北算是捎帶著。
沒他什麼任務，算是半旅遊性質。
那肯定是一身輕鬆。
「這次去吉市，咱們的任務不輕。」
老李壓低聲音，好似自言自語：「東北土特產公司那邊來了電報，說今年人參產量不錯，不過，產量不錯就吸引來了好多不上檯面的走私客。」
「咱們得早點去，早點收完任務數量好早點完工，你們幹活的時候把好關，提高注意力，把錢花在刀刃上。」
吳臘點著頭，不停的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對面的小錢和小劉很是認真的應了下來：「好！」
聽到動靜的張物石好似睡醒了，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換了個斜靠的動作，睜開眼一直沒怎麼說話。
眯撒著的目光看向火車過道的方向。
仔細看去，
他的瞳孔好似沒有聚焦。
李懷德好似注意到他的走神，笑著開口問：「小張，剛睡醒？你想什麼呢？」
見老李注意到了自己。
張物石打了個哈欠：「科長，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把自己的聲音故意弄的很輕：「您剛剛在研究任務，沒注意到門外的情況，有個人從上火車到現在，他都路過咱們臥鋪車廂四次了，每次路過都要停頓一會兒，還要往咱們臥鋪車廂看兩眼。」
李懷德皺了皺眉。
他順著張物石的視線看過去，卻沒在火車過道發現什麼異常。
轉業軍人小錢和小劉站起身。
兩人走到門口，不著痕跡的觀察著情況。
「看著挺正常的啊。」小劉靜悄悄的退回車廂，他開口道，「可能是誰坐不住，四處溜達。」
小錢沒吭聲，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他觀察能力還算可以，注意到了遠處硬座車廂有個中年男人有些異常。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布料的短褂，臉圓圓的，看上去像個普通的生意人。
此時他正捧著一份報紙在翻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中年男人抬頭巡視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於是就對著他對面的乘客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小錢眼神好。
隔著老遠，他就注意到那個中年男人的手——指節粗大，虎口處有繭子，那不是做買賣的手，倒像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火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鐵軌間隙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大約九點多鐘。
車廂里的燈熄了大半，旅客們靠在椅背上休息，有條件的臥鋪乘客也紛紛躺下入眠。
老李也合上帳本，叮囑大家早點睡，明天一早還要倒車。
張物石躺在上鋪，眼睛卻一直半睜著。
等到凌晨兩點多的時候，他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
他「看見」那個圓臉中年男人輕手輕腳地從位置上站起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皮包，借著過道盡頭昏暗的夜燈，朝著不遠處的車廂連接處走去。
張物石翻身下鋪，動作很輕，輕的跟貓一樣。
他推了推小錢。
小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張物石捂住他的嘴，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趟。
小錢見狀立馬就清醒了。
兩人無聲的出了門，向著那個中年男人的方向走去。
車廂連接處煤灰燒的煙霧挺大，中年男人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什麼人。
跟梢的倆人躲在不遠處蹲下，借著黑暗，屏住呼吸，很好的隱藏起自己。
過了大約五分鐘，從另一節車廂走過來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他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
「你來了？」
「我來了。」
新來的戴帽子的男人聲音很低:「錢帶來了？」
圓臉中年男人拍了拍手裡的包，低聲回答：「錢都在包里，不知道我要的那批貨，那邊有沒有準備好。」
戴帽子的男人輕笑一聲:「放心，那邊路子穩，早已經準備好了，五斤上等野山參，都是從長白山那邊弄出來的，還有二十張上好的紫貂皮，是去年冬天整的品質好的那種。你只要能把它們帶到南方那個地方，不愁賺不到錢。」
「只要你的錢沒問題，到了地頭，那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拿著東西走就行，一點不耽誤你時間。」
圓臉中年人點了點頭:「不錯，我就喜歡你們這爽利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