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莊稼一枝花

  等送走司機牛師傅,他們一群人這才轉身準備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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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看了一眼張物石,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張放映員,我領你去看看鎮上給你準備的房間,你下午可以休息一會兒,今天晚上還得熬夜呢。」

  張物石肯定是客隨主便:「行,那麻煩顧哥了。」

  「應該的。」

  中午一起吃飯的這些人也解散了。

  他們各有各的事。

  該忙活的忙活去了,想偷摸休息的偷摸休息去了。

  張物石和顧長生倆人先去辦公室把放映設備搬上自行車,倆人就這麼推著車,來到鎮政府附近的一間小院門口。

  哦?

  看起來,這就是鎮上給他準備的那間屋子。

  顧長生走上前拿鑰匙開門,他領著張物石進屋看了看:「怎麼樣張放映員,你看看可以不?」

  屋裡收拾的乾乾淨淨,桌椅板凳全都齊全,炕上的被子整整齊齊的疊放著,一看就知道,這屋子被人仔細收拾過。

  張物石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顧哥,這已經非常好了,鎮上領導們有心了。」

  「哈哈,你覺得行就可以,來,咱們把東西搬進屋。」

  「我自己來就行!」

  顧長生擺擺手:「嗐,搭把手的事。」

  倆人往返屋內和門口兩趟,把車斗里的東西搬進了屋子。

  忙活完,顧長生將手裡的那把鑰匙遞給張物石,笑道:「張放映員,這鑰匙給你,等你明天出發去下個村子的時候,別忘了還給我就行。」

  「好,沒問題。」

  「那你先休息,我下午還有事要忙,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去上午那個大院找我。」

  張物石接過鑰匙,點頭應到:「那麻煩你了,顧哥。」

  顧長生囑咐完一些事情,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作為基層工作人員,身上的任務可不少。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張物石「嘖嘖」兩聲。

  不得不說,這年月的這些基層領導也都是「酒精」考驗,中午喝了一頓白的,那是一點兒也不耽誤人家幹活。

  等人走了。

  張物石開窗通風,簡單的打水洗漱一下,他就躺在炕上想著事情。

  微風吹進屋裡,聽著不遠處孩子們的嬉鬧聲,他就漸漸進入了夢鄉。

  ……

  天色還早。

  院外傳來一陣母親喊孩子回家的招呼聲。

  張物石揉了揉眼睛。

  迷迷瞪瞪的醒了過來。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時間剛好四點半。

  得嘞。

  既然醒了,那就出門溜達溜達吧。

  他打水洗了把臉,

  再把門窗關好,鎖上門出了屋子。

  就這麼的漫無目的的在鎮上閒逛起來。

  他覺得這鎮上的顏色是灰濛濛的。

  抬頭看去,這街道大多是土路。

  只要有人跑過,甚至能讓乾燥的塵土飛揚起來,只有那麼一條兩條的小型街道是使用青石板鋪就的。

  鎮上的房子大多都是老房子。

  看那架勢,可能是民國時期就留下的磚木結構的老房子,從外觀看來,那是青瓦灰牆,連起來是灰濛濛的一片。

  靠街的房子的牆上,還刷著各種白色標語,有「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吃水不忘挖井人」等等。

  很快,張物石就溜達到了鎮中心。

  這個時間點,鎮上還有一些店鋪開著門。

  這些沿街的商鋪看起來很有時代特色,木質的門板,木質的櫃檯,木質的貨物架子,再加上穿著藍色或灰色衣服的工作人員,一眼看去就很有滄桑感。

  他閒著沒事瞎溜達。

  只要路過一家店,他就進店看一看。

  反正自己兜里有錢。

  進店看到合適的,他就掏錢買下。

  對他來說,兜里的那些錢不花,它就是廢紙,只有把錢花出去,這錢才是錢。

  轉了一圈,買了一些東西。

  張物石趁人不注意,就將買的東西塞到空間裡。

  等他溜達回去的時候,手裡只剩一包棗糕。

  他右手掐著一個棗糕往嘴裡塞,左手提著用油紙包包好的棗糕,就這麼一邊吃一邊繼續閒逛。

  他發現鎮上許多建築年久失修,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就連這鎮政府,好似還是用誰家的祠堂給改建的。

  張物石砸吧砸吧嘴,將手裡的棗糕塞進肚子,他看了一眼鎮政府,想著自己沒事,就別去麻煩人家顧長生了。

  他轉個身,繼續沿著街溜達。

  作為一個合格的街溜子,不把這個鎮溜達完,他是沒準備回去的。

  ……

  鎮上步行的人很多。

  騎車的人很少。

  別看自行車在四九城很常見,可到了這鎮上,自行車就成了罕見的玩意。

  主要的運輸工具是人力板車和各種牲口車。

  當然了。

  那種大型牲口板車也不太常見。

  普通家庭哪買得起這個呀?

  想想他前兩年買了一頭小母驢送回老家,那可沒把家裡人稀罕壞了。

  他家排名第一的是那頭大黃牛,地位鐵打不動。

  等他把那頭小母驢領回家,它直接占據家庭第二地位,成了重要的稀罕物。

  在農村,一頭成年健康的母牲口能有多貴重?

  這麼說吧。

  它們吃的是草,產下的可是活生生的新勞力。

  他家的那頭小母驢也配上了種,去年下了一頭小驢,這玩意只要照顧的好,它這一生再下五六頭小驢不在話下。

  也不枉他當年花了那麼多錢買下的它。

  牲口可比人金貴多了。

  生這麼一頭小牲口,能頂的上一個壯勞力蒙頭撅屁股在地里干好幾年。

  他爹、他大哥,還有他二叔,為什麼不想來城裡?

  除了前些年分地以外,還不是因為家裡的這麼多財產嘛,又是牛,又是驢,又是羊,還有各種雞鴨鵝,還有那在村里數一數二的大宅子。

  這些玩意,對老百姓來說,可都是好東西,都屬於家裡實實在在的產業,可不能輕易拋棄了。

  ……

  走著走著,

  張物石扭過身站在路邊,躲過一輛驢車。

  只聽一聲怪響。

  那驢子拉在了地上。

  趕驢車那個老漢見狀,罵罵咧咧的把驢車停下,從驢車架子旁邊拎起一個小桶,他拎著桶來到那驢糞旁,一頓操作把驢糞給撿到了桶里。

  「驢糞這好玩意,可不能讓別人拾去了。」

  俗話說,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

  這驢糞,是個好玩意。

  忙活完,老漢才上車繼續趕路。

  看著這個場面,張物石不禁笑出了聲。

  滿滿的都是回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