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旅長把電報紙往桌上一扔,不屑地哼了一聲。
在他眼裡,這種兩百多法軍守著的孤立據點,要是擱在二野。
隨便放段鵬的偵察連或者和尚的警衛連上去,最多兩個小時就能打得連渣都不剩。
他之所以一聽到武將軍想撤退就大發雷霆。
並強行讓陳崢去接管指揮,就是為了狠狠打一下越盟這幫高層的臉。
讓他們睜大眼睛好好瞧瞧,什麼才叫真正的打仗。
當晚,陳旅長回到那間四面透風的竹樓里,用客家話對著空氣翻來覆去地罵了半宿的「蠢貨」「蠢豬」。
罵累了,老頭子掏出日記本寫起了日記:
「東溪作戰在戰略算是勝利,使之法軍不敢即刻恢復東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從軍事戰術上講,這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敗仗。
東溪法軍實際守軍僅為267名,我方圍攻人數將近一萬。
經兩日三夜之戰鬥,越方由於蠢貨指揮極度混亂,戰術之愚蠢,甚至一度因傷亡過大動搖退卻。
最後,不得不強行更換指揮官。
讓崢兒親自上陣,只用幾十分鐘便全殲了敵軍。
越軍兵力、火力均占絕對優勢,卻打成這般模樣。
若往後去攻擊有兩千餘人據守之七溪,則不啻緣木求魚。
依老子看,這越南人與法帝,真是一對絕妙的對手。
按崢兒私底下那句話,這倆就是『臥龍鳳雛』。
以前老子只當『臥龍鳳雛』是形容大才的,現在方知,這倆詞用來形容蠢笨如豬之人,再合適不過。
兩邊的戰鬥力,簡直是不相上下。
法軍從未主動衝過鋒,每次挨打,就擺著一副死架子,死守著碉堡等死。
這群蠢貨行動之遲緩,動作之不積極,戰術之幼稚,均出我意料之外。
因此每次戰鬥幾乎都形成對峙、僵持,簡直蠢不可言。」
從這一篇短短的日記就能看出來,居然能十數個侮辱性的詞彙。
可見老頭子氣的不輕。
好在,他手裡還有一個能當定海神針的好兒子。
……
東溪之戰雖然結束了,但整個越北的局勢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按說,東溪被占,法軍在越北的生命線,4號公路就被攔腰斬斷。
高平的法軍據點瞬間成了一個既難固守、又無法撤退的孤立包袱。
整個戰役的主動權,已經落在了中越聯合指揮部手裡。
可對面的法軍卻像是被一棒子打懵了,遲遲不見派兵來奪回東溪。
陳崢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他怕法軍使出什麼聲東擊西的損招,索性讓國內帶過來的幾個團級教導幹部,代替越軍去指揮東溪的日常防務。
至於那些在東溪之戰中被老頭子罵成蠢貨的越盟軍官,則被陳崢全揪到了集訓隊的空地上。
陳崢雙手揣在妮子大衣的口袋裡,冷冷地看著面前這群耷拉著腦袋的團長、營長。
「就你們這表現,也配叫正規軍?」
「一萬人,圍攻兩百六十多個法軍,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就是兩百頭豬,你們一萬人分分鐘也能抓回來了。
這場仗居然打了兩天三夜打不下來,中途還他娘的想撤退。
老子要是法軍的司令,晚上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底下一眾越軍軍官憋紅了臉,誰也不敢抬頭。
畢竟,陳崢接管指揮後,只用了幾十分鐘就攻破東溪的事實就擺在那裡,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解釋都像是在放屁。
……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十月初。
越北的林子裡雨水將盡未盡。
這天傍晚,裴志明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急匆匆地推開了陳崢的房門:
「軍長,國內發來的特急電報,十萬火急。」
陳崢伸手接過電報,只掃了一眼,原本放鬆的神色猛地一緊。
他一拍腦門,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操,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日子給忘了,真他娘的該死。
一九五〇年十月初,這可是要出天大事情的時候。
顧不上多想,陳崢一掀門帘,來到隔壁陳旅長的房間。
「乾爹,出大事了,北平來的特急電報。」
陳旅長此時正坐在竹床上,挽著褲腿,用手揉著紅腫的膝蓋。
見陳崢臉色嚴峻,他心裡咯噔一下,接過電報看了起來。
「南朝軍已於十月一日大批越過三八線北進,聯合國軍正做同樣準備,朝國戰局急劇惡化。」
陳旅長把電報往竹桌上一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到底還是打起來了。」
「不僅是打起來了,而且美利堅人這回怕是要徹底下場了。」
「乾爹,在我看來,南韓軍隊過線只是個幌子。
美軍在仁川登陸之後,麥克阿瑟那個狂徒的胃口絕不會停在三八線上。
我敢斷定,要不了一個星期,美軍主力就會大舉北上,把戰火直接燒到咱們國境邊。」
陳旅長盯著大兒子,菸斗在桌上重重一敲,口音都急了出來:
「那咱們國內是個啥子意思?到底是打不打嘛,要我說就該狠狠的打回去?」
「我已經讓志明連夜給軍委發了電報,先探探動向。」
在這邊,代表團的指揮權大部分都放給了陳崢。
所以往來電報基本都是陳崢先看,然後爺倆再合計。
陳旅長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怎麼也沒想到,北邊的局勢會惡化得這麼快。
十月三日凌晨,北平的回電傳了過來:
「國內於本日凌晨緊急約見印駐華大使,通過印政府向美利堅轉達嚴正警告。
美利堅軍隊正企圖越過三八線,擴大戰爭。
美利堅軍隊果真如此做的話,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顧,我們要管。」
陳旅長手裡捏著電報,急得直嘆氣。
「乾爹,您別轉了,坐下歇歇吧,小心您那老傷腿。」
陳崢上去扶住他。
「歇?老子怎麼歇得下來。」
陳旅長瞪著眼睛。
「萬一老美不顧勸告,強行擴大戰爭怎麼辦?咱們得早做打算,真要跟老美碰上,那可是硬仗,老美的武器裝備咱們也不是沒見過。」
「還有往小鬼子本土扔的核彈,那玩意落誰頭上誰倒霉,那玩意你說都是怎麼研究的呢,以後老子也搞個學校,專門研究這些武器。」
「行行行,陳大校長,你辦學校,我去給你當副校長行了吧,實在不行我也申請搞一個,咱們爺倆一起研究。」
陳崢笑著,遞過去一碗溫水,寬慰道:
「老美在二戰里除了珍珠島那件事,就沒吃過大虧,傲氣上天了。
他們肯定不會把咱們的警告當回事。
乾爹,您就放心吧,國內肯定已經開始做最壞的準備了。
但眼下,咱們得先把南邊的事情給處理了。」